首页 > 其他小说 > 番茄汁写的情书 > 第23章 一朵花开的时间,够两个人偷偷喜欢

第23章 一朵花开的时间,够两个人偷偷喜欢(1/2)

目录

“对啊。”母亲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层薄薄笑意。

“每年春天,你外老祖公上山砍柴的时候,就带上几棵桃树苗。”

“根须上裹着湿泥,用麻布包着绑在柴担上。”说着,她抬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拳头大的弧度。

“他找个碎石少的地方,搁下柴担,用山锄头刨坑。”

“可那山坡石头多啊,一锄头下去,火星子溅出来,震得虎口发麻。挖出半筐碎岩,才刨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然后把树苗放进去,扶正,一捧一捧回填那点薄土,再挑着木桶回家舀井水,一步步挑回去浇。”

“他一勺一勺地浇,舀满了,手腕慢慢倾下去,水线细得像根棉线,绕着树根淋——连根须底下那点土都舍不得冲散了。”

“可那地方土薄,”她伸出三根手指,“底下全是石头,桃树长得慢,三年才齐腰高。”

我伸出三根指头,一掐。

“三年才长那么点儿?”我问。

“是啊。”母亲点点头,柴火“哔剥”又响了一声,“头三年栽了二十九棵,活下来的只有七棵。”

“为什么?”我拧紧眉心,额头上挤出三道小褶子。

母亲看着我,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她说:“有的被山风吹折了。”

说着,她又抬起手,掌缘切了一下空气。

“春天风大,从豁口灌进来,打着旋儿,嫩枝子‘咔嚓’就断了。”

“有的旱死了,根扎不深,吸不到底下的水。石头缝里那点潮气,够不着。”

她说:“晴天连上十天,叶儿就卷边、发黄,最后整棵缩成一根枯柴棍。”

“还有的——”

她想了想:“还有的叫野猪拱了根。半夜里拱得稀烂,第二天去看,只剩个泥坑。”

我缩了缩脖子,想起刘麻子说过:“边月,这都是命。”

“妈妈,”我又往前凑了凑,“那七棵小树后来开花了吗?”

“开了。”母亲的眼角弯下去,火光在她瞳仁里跳动,两簇小小的、橘色的火焰。

“粉白色的,一树一树的。可你外老祖公没看全。”她说。

“为什么?”我揪紧了心。

“那一年春天发了山洪,连根带泥全冲走了。”母亲的声音更轻了。

“你外老祖公第二天天不亮扛着锄头出门,站在那片泥滩上,站了一整个晌午。”

“回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一下子沉了,“锄头上挂着两片花瓣,已经蔫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酸了一下。

“那……那外老祖公——他还种吗?”

“种啊。”母亲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脸上,“第二年又种上了。这回他在石头缝里找地方,一棵一棵地栽,一棵一棵地浇。”

我正要端碗的手顿住。

“后来呢?”我的手从碗边缩回来,搁在膝盖上。

“后来年年种,年年补。”母亲把手里那根细柴棍儿折成两截,又折成四截。“种了六七年,又补了六七年,才成那么一小片。”

“开花的时候,从山上远远望过去——”她的手放下来,比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像山腰下挂了一团粉雾。风一过,那雾就晃晃悠悠地飘。”

“你外老祖公说,”母亲的声音又柔了下来,“路太长了,走到哪儿总要歇歇脚。有棵树开着花,人心里就不慌。”

“往后有人路过,看见花开,就知道这儿住过人、流过汗、活过一口气。”

她抬起眼睛看我,眼尾有细细的笑纹,跟父亲眼角那几道一样,斜斜地凑成一对儿。

灶膛里的火“噼啪”炸了一声。我扭头看父亲。

他低头盯着碗里那块番茄,浸着油光,红橙红的。可他筷子捏在手里,一直没夹起来。

“水生,”母亲忽然把脸转向他。“你每回路过那片林子,都要站好久。”

父亲的手指颤了一下。像春天风刚起的时候,桃枝在风里颤嗦那一下。

“我趴在门缝里看。”母亲说着,把一缕碎发掖到耳后,耳尖儿悄悄染上一点灰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