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同一个拍背的动作,父亲是哄睡,我是催泪(1/2)
我看见父亲把手插进裤兜里,又抽出来,手里空空的,不知道原本想掏什么。
“幺儿,那时候你妈……你妈妈抱着你,在堂屋里走来走去,走到月亮都下去了,你还哭。她就拍着你唱,唱什么‘小燕子穿花衣’……我不记得词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丽丽她唱了一整夜。”
我鼻子一酸。眼眶里那汪水任凭我用力兜都兜不住了。先是热,然后凉,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嘴角。
“……爹。”我小声叫他。
他转身拿起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弯腰把弟弟抱起来。他那么大一个人,抱着那么小一个孩子,软软的,柔柔的。弟弟在他怀里蹬了两下腿,哭声小了一点。
父亲把他又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下巴贴着弟弟的头顶,低声说:“睡吧,爹在呢。”
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说给谁听的,是说给弟弟,还是说给我,还是说给墙上挂着的那件蓝布衫。
但那一刻,我知道父亲抱住的,不止是弟弟一个人。
“嗝——”
弟弟打了一个哭嗝,小身子猛地一抽,然后慢慢软下来,小脑袋歪在父亲肩窝里,眼皮一睁一合,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小手松开拳头,手指头蜷着,搭在父亲脖子上。像一只累了的小猫终于收起了爪子。
我站在门口,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热热的,顺着下巴“嗒”一声滴在衣领上,一滴,两滴,三滴,接二连三的,像下了一场憋了好久的暴雨。我赶紧拿袖子蹭,使劲蹭,生怕父亲一抬头就看见我的狼狈样。
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父亲弓着的后背上,落在那件蓝布衫上,落在窗台上歪歪扭扭的小船上。
“日子会好的。”我说。
父亲没吭声,只是把那只奶嘴又往前送了送。弟弟的嘴几乎是本能地一张,含住奶嘴,抽噎声更小了。
世界忽然安静了半拍。
“爹,你看,弟弟喝了。”我蹲在旁边,用气声说:“你真厉害!”
“嗯。”父亲开始拍弟弟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很稳。和父亲在场坝里敲鞋掌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节奏。
他从前下工回来,总要把鞋上的泥敲干净再进屋。“啪嗒、啪嗒、啪嗒”,三下,换一只鞋,又是“啪嗒、啪嗒、啪嗒。”
弟弟的哭声一点点矮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嗝。”又一声。
“嗝。”再一声。
奶嗝混着泪嗝,打得他整个人一颤一颤的。
最后弟弟把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花脸埋进父亲的颈窝里,鼻尖蹭着父亲的衣领,蹭出两个湿乎乎的小印子。呼吸渐渐绵长,小嘴巴微微张开,奶嘴“啵”一声掉了出来,滚到父亲膝盖上。
我惊了。我也是这么干的!却根本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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