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做人留一步（2/2）

钟怡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一只手还被她掐着，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钟丽一眼。那眼神里是恼怒，也有一丝忌惮。

钟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地挪上山路，半晌没动。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头轻轻捻了一下棉裙的布料，又松开。指腹上还留着刚才在灶房里蹭的锅灰，她低头看了一眼，往围裙上蹭了蹭。

边水生从门槛边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着声喊了一句：“丽丽。”

钟丽没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那些……”边水生搓了搓手，“我……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钟丽淡淡地回了一句，可语气里没什么火气。

边水生讪讪地摸了摸后脖子，不吭声了。

钟丽弯下腰来，两只手捧住边与月的脸，把她刚才张大了半天没合拢的嘴，轻轻捏上。她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温软软的调子，只是稍微有点哑。

“幺儿，记着。话说到位了，就不必再补刀。给人留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一步。”

“那她骂你‘不要脸’呢？”边与月不服气地嘟囔，嘴被捏着。

钟丽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她骂她的，你嚷你的，你俩扯平了。再嚷下去，你跟她有啥两样？”

边与月使劲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问：“那……那我刚才那嗓门，算不算给你丢人了？”

钟丽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把她歪到后脖颈的领子拽正：“嗓门大不丢人，嗓门大还没理才丢人。你方才那几句，凑合吧。”

“才凑合啊？”边与月垮了脸。

“给你留点长进的空间。”钟丽拍拍她后脑勺，转身往灶房走，“走了，火还压着呢。”

边水生站在原地，直到钟丽和边与月都进了灶房，才终于把他那口憋了足足一盏茶工夫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那口气吐得又重又慢，像是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倒空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压下去了，只剩一层红亮的炭，偶尔“哔剥”爆一下，溅出几点细碎的火星子。

钟丽在边与月面前蹲下来。她什么话也没说，先是两只胳膊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手指捻住她的领口，左边拽拽，右边扯扯。

边与月瞥见母亲眉头越拧越紧。

“幺儿。”

“嗯？”

“你这领子歪到后脖颈去了。”钟丽松了松手上的劲，声音压得低，“跟个鹌鹑似的。就嚷那几句，犯得着把领子都吼歪了？”

“我没嚷。”

“没嚷？”钟丽抬眼瞥她。

“就、就正常说话。”

“正常说话能把后槽牙都露出来？”钟丽的拇指蹭了蹭她下巴上沾的锅灰，“嗓子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