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挨打（1/2）

边与月还蹲在灶台前没动。

钟丽端着一摞碗回来，见她还在，把碗往灶台上一搁，蹲下身来。

“怕我担心，就不怕自己疼？”她声音忽然有点沙，两只手拢住边与月的后脑勺，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边与月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闻见她衣领上油烟混着皂角的味儿，还有一点淡淡的猪油香。

“幺儿。”钟丽叫了一声。

“嗯。”

“你过来。”

“我就在这儿啊。”

“再过来点。”

她往前蹭了半步，整个人埋进她怀里，脑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窝。

“王虎比我高半个头呢。”她闷在怀里嘟囔，“是他先推我的！我好好走着路，他从草垛后面蹿出来，照我后背就是一巴掌。”

“那糙孩子推你，你就摔肿包了？”钟丽的手在她后背上来回顺着，一下一下的。

“他推我，我绊在石头上了。”她嘟着嘴，声音又闷又委屈，“那石头埋在土里，就露个尖儿，我脚一崴就栽下去了。”

“幺儿，那你怎么不跑？腿长着是干什么的？摆设？”

“我跑了！”边与月急了，从钟丽肩膀上挣出来，瞪着眼睛，脸涨得通红，“我跑了！我跑到村口另一头了，是他们追过来把我摁倒的！四个人追我一个，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钟丽看着她，嘴角忽然翘了一点点，翘得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那你摁回去了没？”

“我摁回去了！”她挺了挺胸，嗓门都亮了，“我把他摁泥里了。他脸朝下，糊了一脸泥，他妈拿刷子刷了半宿，第二天上学脸上还带着泥印子呢！”

钟丽终于笑出来了。

她笑的时候肩膀轻轻颤，手指还搭在她后脑勺上，茧子蹭得那块肿包又痒又麻。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重，跟蚊子叮似的：“出息。”

她嘿嘿笑了两声。钟丽又把她脑袋扳回去，拨开头发仔细看了看那个包，拿手指头比了比大小。

“幸好没破皮，就是肿得厉害。”她嘴里嘀咕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去灶台上拿了个碗，从罐子里舀了一勺猪油，又从窗台上摸了个鸡蛋，“得赶紧拿热毛巾敷一敷，明儿个就消了。”

“过来坐门槛上。”

“干什么？”边与月跟过去，探头探脑地看。

“给你揉揉。猪油化淤，鸡蛋热敷。你奶教我的，别看她嘴上不饶人，这些土方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灵。”她说着，瞥了边与月一眼，“你奶那人吧，嘴是刀子，心是豆腐，就是那豆腐放久了，有点馊。”

边与月“噗”地笑出来：“那你还给她端饭？”

“馊了也是豆腐，扔了可惜。”钟丽磕开鸡蛋，蛋清滑进碗里，蛋黄被她捏在指尖，“过来，坐好。”

边与月乖乖坐到门槛上，背对着她。

“我不疼——”她嘴硬。

“你再说一遍？”钟丽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咸不淡的。

“……疼。”她立刻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

钟丽把猪油抹在掌心搓热，两只手拢住她后脑勺。热乎乎的，有点疼，又有点舒服。她把蛋黄按在肿包上，慢慢滚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到疼处又不会真弄疼她。

“幺儿，下次他们再敢乱来，你就跑回来。”她一边滚一边说，声音低低的，“我把他们耳朵拧下来当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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