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回甘的甜（1/2）

“聊聊他们家王虎的屁股，经不经得起他爹的鞋底。”钟丽拧开水壶塞子，白蒙蒙的热气呼地腾起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蒸得模糊了。她的声音从热气后面传过来，温温软软的，“再聊聊他家的家教。门牙打掉了不亏，长记性。可要是再堵我闺女，那就不是半颗门牙的事了。”

她说完，低下头，鼻子凑近边与月额前的碎发嗅了嗅，眼睛弯起来，轻声问：“幺儿，饿了吗？”

边与月瘪着嘴，忽然觉得委屈全化成了饿，肚子里“咕噜”一声响，比打雷还响。她大声说：“饿了！吵饿了！跟那个老妖婆吵一架，比我跑三里地还费劲儿！把我肚子里那点存粮全吵没了！”

钟丽“噗嗤”笑出声，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倒会赖。行行行，吵架费神，是得补补。待会儿，我把汤温热，你进屋洗手吃饭。”

“好嘞！”边与月应得比谁都响，撒腿就往外跑，鞋踩得“啪嗒啪嗒”响。

跑到门槛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钟丽还站在原地，正抬头对边水生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她读不懂，但边水生显然读懂了。他僵硬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没多想，一头扎进了灶房。

灶台上的铁锅里，番茄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酸甜的气味猛地扑过来，钻进鼻子里，勾得她口水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灶房的门帘“哗啦”一响，她端着半碗热水走出来，看见边水生蹲在灶房外面的墙根底下。

“爹！”边与月喊。

他脊背一僵，肩膀猛地绷紧了。

“爹，爹！”她又喊了两声，端着碗小跑过去，把脑袋往他肩头一蹭。

边水生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动了动，使劲往上弯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又从眼角爬，爬得整张脸都松下来了。

“爹，你蹲这儿干啥？灶房里暖和，进去呗。”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妈妈给你倒的热水。”

边水生低头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她，喉头动了一下。

“幺儿。”

“嗯？”

“你方才跟太奶奶吵的那些话……”他停了一下，捧着碗，手指头在碗沿上蹭来蹭去，“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了？”她瞪大眼睛，“你在哪儿呢？”

“柴垛后面。”他低下头，“我在劈柴。听见太奶奶骂你，我……我就站那儿听着了。”

“那你咋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碗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热气后面显得又小又亮。

“我嘴笨。”他说，声音又低又涩，“我出去也不知道说啥。万一说岔了，给你妈添乱。你妈那张嘴，一个顶我十个。我出去……我出去净添乱。”

边与月鼻子猛地一酸，那股酸劲儿来得又急又冲，像是有人拿筷子在她鼻腔里搅了一下。

“爹，”她蹲下来，仰头看他，“那你蹲那儿干啥？你就干听着？”

“我听了。”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我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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