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口大骂（1/2）

边水生扒饭的筷子停了停。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才闷闷地开口：“我在想……二奶奶那根拐杖，换根什么样的好。”

钟丽筷子一顿，抬眼看他。

“枣木的吧。”边水生低着头，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番茄，“枣木结实，不滑。打磨光滑了，握着趁手。”

钟丽看了他好几息，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比方才笑边与月的时候还深。

“行啊边水生。”她低下头扒了口饭，声音含含糊糊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这回倒是放了个响的。”

边水生耳朵根又红了，闷头吃饭，不敢看她。

边与月从碗沿上露出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咯咯”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吃饭。”钟丽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

“哦！”她应了一声，把脸埋回碗里，吃得呼噜呼噜的。

边水生端起自己那碗汤，吹了吹热气，隔着一团白蒙蒙的水汽看了钟丽一眼。他抿了一口汤，咂了咂嘴。然后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这番茄，熬得烂。”

钟丽笑了。

边与月也笑了。她低头又扒了一口饭，碗底的红汤映着灯光，晃啊晃的。像一小片暖洋洋的黄昏，被她一口一口喝进肚子里。

她低头扒了一大口饭，番茄的酸味顺着舌尖一直蹿到眼眶底，热腾腾的，烫得人想哭。她又扒了一口，把脸埋进碗里，不想让他们看见她的眼睛。

边水生慢吞吞地挪过来，在边与月对面坐下。他端起自己那碗汤，也不急着喝，就那么端着，热气扑在他脸上。他隔着碗沿看了钟丽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

钟丽坐在女儿旁边，拿筷子头敲了敲她的碗沿：“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有，”边与月含糊不清地嚼着饭，伸手指了指院门外，“二太奶奶还想抢呢。”

钟丽和边水生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钟丽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拿手背捂嘴都捂不住。

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暗下去，酸香的热气在他们中间缠来绕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三个人密密实实地拴在了一起。

她低头又扒了一口饭，耳朵尖却竖着。边水生和钟丽都不说话了，可他们碗筷偶尔碰在一起的轻响，比什么话都响。

那天晚上，边与月后脑勺上那个包后来消了，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比如番茄熬透了的味道，比如边水生那句“隔着十条街也能听见”，比如钟丽蹲下来拢她衣领时，她手指上那点微微的、带着皂角香的热度。

她把它们全都收好了，搁在胸口左边那个口袋里。后来很多年，每次觉得冷的时候，伸手一摸，还在，不腻的想。

晚上，边与月一抬头，她瞅见山路上边承富回来了。

边与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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