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口大骂(2/2)
边承富进门时,肩上的雪沫子“唰”地扑了半屋子。他站在门槛上狠跺了两脚,冻硬的泥块“啪嗒”砸进屋里。
“一只烂驴尥蹶子!”边与月斜着眼睨他,“怎么着?外边雪大,把你脑子也埋了?”
他猛一抬头,眉毛上挂着冰碴子:“月儿!”
“畜牲进门前还知道甩两下蹄子!”边与月怒吼,“你那鞋底子是刨了谁家祖坟?赶紧的,把你的烂泥带走!留着给你当棺材底的垫土!省得你下去了还赤身露体,蛇缠鼠咬,腥!”她一抬手,扇走腥臭味。
边承富脸腾地红了,抄起门后的笤帚就往地上杵:“月儿,我给你扫,扫干净行了吧。”
“你敢!”她一把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腿,“你那蛇身刚摸完老妖婆,再把我家笤帚柄弄臭了。边承富,你信不信我拿你那条命当抹布,把这点儿地给你擦出包浆来?”
他握紧笤帚僵在那儿,脖梗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钟怡从灶间探出头,围裙上蹭满了白扑扑的面粉,指缝里还黏着没揉开的面疙瘩:“承富,你回……回来了?我正揉着面呢。”
边承富没接茬,低头瞥了一眼屋角炸开花的碎瓷片,鼻子里“嗤”了一声。他冷冷地吐了一句:“把碗扫了。”
边与月瞧着他俩那惯会一唱一和的瘟样,只差没溅她俩一身的血。
钟怡眨巴眨巴眼,瞅瞅碎碗,又瞅瞅边承富那张冷得发青的脸。她嗓子眼发紧:“承富,你进门,连声招呼都不打?”
“要我打什么?”边承富侧过身去,拿后脑勺对她,“打你把这破碗摆得好看?”
“承富……你说啥?”钟怡的声音尖飘飘的,面疙瘩在指缝里被捏成了饼。她侧身对边承富说,“面……得多揉一会儿。”
边承富没吭声。他就那么偏过头,拿眼角斜了她一下。就这一眼,她的腰先软了。
“得得得,扫就扫。”钟怡屁颠着解下围裙叠了两折搭在灶沿上,去灶房门后拿笤帚。她低头不情不愿地扫碎瓷片子,嘴里嘟囔着,“哎哟,这碗还是陪嫁带来的!用了多少年都好好的……”
她扫得很慢,碎瓷片子碰着簸箕沿叮叮当当地响,帚尖儿捻着瓷碴子往簸箕里送。
“蓝边儿缠枝莲,你瞧瞧这花色。一共四只。”她蹲下去够桌腿底下一块最小的,“碎了仨了,就剩这一个……”
笤帚顿住了。她指尖捏着那块指甲盖大的碎瓷,蓝边儿上确实缠着半朵莲花。忽然她手一歪:“哎呀,承富,我……”
瓷片尖儿扎进掌心,血珠子慢慢渗出来,跟碗沿那抹蓝缠到一处去。
“行了。”边承富的声音从她头顶砸下来,“扫完去把场坝外的雪铲了。”
钟怡的脸瞬间僵住。
边与月睨她,像一只跳梁丑鼠。
边承富没理她。抬头看着边与月:“月儿,你……”
“你什么你!边承富你自个儿低头瞧瞧,你这一身的血腥肮脏!我家门槛脏了能拿水冲,你骨头缝里腌进去的那股子脏臭味儿,拿什么洗!”边与月蹙眉质问,“边家的井水洗得干净吗?”
边承富把笤帚往墙角一扔,“咣”一声。他盯着她:“月儿,你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