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传光人（2/2）

“你身上的光，攒的？”

“分来的。”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从北边来，来的时候身上光快灭了。在这里住下来之后，每天跟路过的人聊聊天，帮他们打打水、铺铺草。他们说谢谢，有的就分我一点光。攒着攒着就多了。多了之后我又分出去。分给刚来的人，分给走不动的人，分给那些还想去更远地方的人。”

他把木碗里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碗。

“你身上那颗。”老人看着林深的右手。“也攒了不少人的。”

林深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的光点安静地亮着，蓝白色，不大，不亮，但稳。老人看了看那颗光点，点了点头。

“稳。”他说。“没散过。”

“嗯。”

“那就行。”老人重新拿起木碗喝了口水。“稳着走。别急。”

林深三个人在矮屋旁边歇了一夜。晚上开阔地上又来了几个人，有两三个住进了矮屋，有一个只是歇了歇脚就走了。住下来的人不多，但路过的人不少——天黑之后还有几个人从路上拐进来，喝口水、坐一会儿、聊几句，然后又走了。他们身上的光有亮有暗，颜色各异，但每一个离开的时候都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林深醒来的时候，老人已经在矮屋门口坐着了。膝盖上搁着那只木碗，碗里的水换了新的。他看见林深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走了？”

“走了。”

“往哪？”

林深看着南边。南边的路从开阔地延伸出去，拐进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路面上蓝白色的光脚印还在，但比开阔地这边浅了一些。走的人少了，但方向明确。

“南。”他说。

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朝林深抛过来。林深接住了。是一颗光点——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蓝白色的，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握在掌心里能感觉到一点极轻的暖。

“带着。”老人说。“你掌心里那颗够稳了，但多一颗不碍事。碰到了光快灭的人，就分给他。让他多走几步。”

林深把那颗小光点收进掌心。它落在掌心那颗大光点旁边，安静地亮着，像一颗小星伴着一颗大星。他攥了一下拳，然后松开。

“谢了。”他说。

老人摆了摆手。“走吧。路还远。”

林深、杨曦和希穿过开阔地，走上南去的那条路。路面的蓝白色光脚印在他们脚下亮了一下，然后被自己身上的光接着照亮。矮屋在身后越来越小，老人坐在门口的轮廓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他始终没有站起来送，只是坐着，膝盖上搁着那只木碗，身上的蓝白光在晨光中稳定地亮着。

走了一段之后，林深回头看了一眼。开阔地已经看不见了，但那个方向上有一层极淡的蓝白色光晕浮在地面之上，不高，不亮，只是稳稳地亮着。像一盏放在地上的灯，不照远，但照亮了周围那一小片地方。

他把右手揣进口袋。掌心里两颗光点挨在一起，暖意均匀而稳定。路在前方延伸出去，蓝白色的光脚印还在，朝南，朝更深的地方，朝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