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深处的谷（2/2）

林深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里那颗光点安静地亮着，蓝白色，比之前小了一圈——分给陈路的那一部分没有补回来。旁边那颗小光点也亮着，更小，但不灭。两颗并肩躺在掌纹里。

年轻女人低头看了看那颗大光点。她看得很仔细，目光在光点边缘的轮廓上停了好几秒。

“这颗是从杆子那边过来的。”她说。“你身上带着杆子的频率。”

“路过的时候没搁。”

“没搁也有。”她说。“路过就会沾上。杆子上的光太密了，谁走近都会沾一层。你掌心这颗沾了杆子的频率，但没散。说明你身上别的地方有更稳的光撑着它。”

林深想起老人给的那颗小光点。它还在掌心，很小，但一直在亮着。

年轻女人把手收回去，偏头示意了一下空地深处的杆子。“你知道这是什么？”

“杆子。”

“不只是杆子。”她说。“这是源头。比之前那个杆子更老。之前那个杆子上的光，最底下那几颗，就是从这里分出去的。”

林深看着那根杆子。它比之前那根矮，但杆身上的光点更密，更厚。底部的光点几乎挤在了一起，连成了一片光面，分不清哪颗是哪颗。越往上越清晰，到顶端那颗独亮着，大而稳，缓慢而有力地脉动着。

“这里的光环是什么？”

“分类。”年轻女人说。“来的人把自己身上带着的光分种类搁在地上。蓝白的搁一圈，淡金的搁一圈，浅橙的搁一圈。搁完之后你从哪一圈走出去，就带着哪一圈的光继续走。走的时候光会和你原来身上那颗融在一起。融完之后你就变了。”

“变成什么？”

“变成那条路的颜色。”年轻女人指了指脚下那圈蓝白光环。“我是从蓝白圈走出去的。走出去之前身上只有一颗灰白光，差点灭了。走出来之后身上全是蓝白光，浓到现在这样。之后我又走了很远的路，分了很多出去，又收了很多回来。现在这颗——”她亮了一下自己掌心的光点。“已经比刚从圈里出来的时候还要亮了。”

林深看着那圈一圈的光环。它们从杆子底下铺开，颜色分明，每一圈都代表着一条可能的路。走进去的人从某一圈出去，带着那一圈的光继续走。光分类，人分路。

“我从哪圈走？”他问。

年轻女人看着他掌心里那颗蓝白色光点。“你自己选。但你掌心那颗是蓝白的，沾了杆子的频率。蓝白圈在等你。”

林深站在光环外围，看着那一圈一圈的颜色。最内圈的蓝白色最亮，最外圈的淡青色最淡。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踏上了最外圈的淡青。光在他脚底下亮了一下，然后灭回去，不亮不暗，什么变化都没有。他又走了一步，踏上灰白圈。灰白的光在他脚底闪了一闪，然后暗了。他继续走，经过浅橙圈，淡金圈，脚下的光一次比一次亮，但没有一个留得住他。他走到蓝白圈前面，停了一步。

脚下那圈蓝白的光亮着，和谷地里所有的光都不一样——更纯，更深，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渗上来的那种蓝。他把右脚迈出去，踩在蓝白光环上。

光从他脚底漫上来。不是亮一下然后暗那种。它漫上来之后没有走。从脚底往上渗，脚踝、小腿、膝盖，一路漫上来，蓝白色的光贴着他的皮肤渗进去，和掌心里那颗光点的频率一点点合上。他站在这圈光里，没有动。光在他身上待了几秒，然后慢慢退回去，退回地面，回到那圈光环里。

但他掌心的光点亮了一度。不是变大，是变纯了。颜色里的杂色少了一些，蓝白更分明。

年轻女人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出去了。你从蓝白圈走。以后身上带的都是蓝白的光。”

林深把脚从光环上收回来。他站在蓝白圈和淡金圈之间的空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颗光点安静地亮着，蓝白色，不大，不亮，但比之前更纯了。旁边那颗小光点没有变，还是老人给的那个样子，稳稳地亮着。

“继续走吧。”年轻女人说。“从蓝白圈走出去的人，往南走。南边还有更深的地方。光在那边的路比这边更厚。”

林深点头。他穿过空地，绕过杆子底部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走向空地南端的出口。杨曦和希跟在他后面。三个人走过那圈一圈的光环，没有回头。

空地的南端出口比北端窄，光却更厚。走出出口的时候，脚下的蓝白光像一层被压实的雪，踩下去的时候有极轻的沙沙声。谷地在出口之外继续朝南延伸，两侧的土壁比之前更高了，头顶的一线天空已经暗成了深蓝。

林深走在前面。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蓝白色，不大，不亮，但比之前更纯。他迈出下一步，脚底的光亮了一下，然后被自己身上的光接着照亮。路还很长。光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