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路标之间（2/2）

“补过了？”

“补过了。留了草绳。”

老人点头。“第三个路标可以补。但规矩不一样。光城补光是免费的，留东西就行。这里补光要换。你取多少，就要搁多少回去。取一颗还一颗。不欠着。”

林深蹲在石头前面。他把右手抽出来摊开。掌心里那颗蓝白色光点安静地亮着，不大，不亮，但稳。旁边那颗老人给的小光点也亮着，始终没动。他看着自己掌心的两颗光点。大的一颗小了，小的一颗没变。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颗小光点从掌心里分出来——老人给的那颗，从杆子底下那个开阔地带来的，一直没动过的那颗。

他把那颗小光点搁在石面上。光点落进石面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嵌在那里，不大，但亮着。石面上多了一颗新光点，和周围那些融为一体。

然后他从石面上取了一颗光点下来。蓝白色的，和石面上其他光点颜色相近，大小中等，亮度稳定。他把那颗光点收进掌心。它落在他掌纹里的时候亮了一度，然后稳稳地停在那里，和他原来那颗大光点并肩躺着。

“换完了。”老人说。“你可以往南走了。第四个路标比这里远。走两天半。路上没有别的路标，只有稀稀拉拉几颗路标点。你带够了光再走。”

林深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两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一颗是他自己的蓝白色大光点，从光城补完之后又走了一天半，小了；另一颗是从路标上换来的蓝白色光点，大小中等，亮度稳定。两颗挨在一起，暖意均匀而绵密。

他攥上拳，收进口袋。杨曦和希站在路标旁边等着他。三个人继续走，走上南去的那条更暗的路。路面上的土更白了，浮土更厚了，脚下的光几乎看不见了。但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亮着，两颗并肩，暖意从掌心一直漫到手腕。

走了一天之后，路两侧的荒地上出现了别的东西——地面上有极浅的沟槽，从路边延伸出去，通向远处的某个方向。沟槽很浅，被浮土填了一半，但能看到底下的蓝白色光痕。林深蹲下来摸了一下沟槽底部。光痕还在，极淡，但没灭。

“有人从路上岔出去了。”他说。

杨曦蹲下来看了看。“沟槽通向那边。”她指了指西边。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层极淡的光晕，不高，但面积不小。和光城那个方向的光晕差不多，但更远，更淡。

林深看着那个方向。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可能是另一个光城，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脚下的路一直朝南延伸，但西边那条沟槽也在亮着。

“走哪边？”杨曦问。

林深站在岔口中间。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不偏不指，不替他选。他看着南边的路，又看着西边的光晕。南边的路还长，不知道通向哪里。西边的光晕近一些，但沟槽很浅，像是很少有人走。

他站了几秒，然后迈出左脚，踏上了南去的路。西边的光晕在身后越来越淡，最后被浮土和暮色遮住了。他继续走，掌心的两颗光点并肩亮着，一步一步朝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