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困龙局成，迎春破阵（2/2）

沙僧的手指在杖身上停了一下。

“姑娘怎么知道？”

“我也看见了，颦颦说，这是有人在营地里动了手脚。”

河面泛着红，沙僧把宝杖往岸边挪了挪，过了半晌，才将方才没说出口的话接上。

“天庭来人了……贫僧看见他们来抓人，说贫僧私自离职，要打入天牢，连回营的路都给堵了。”

湘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两人来时的路指了一下。

“方才我从那儿过来，没人拦我。”

沙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握杖的手慢慢往下移，脚也终于从岸边退开，沿原路巡了回去。

湘云提着酒壶往回走，经过后勤营时，看见幻婆还在灶前缝衣裳。

她在帐口停住，没有上前，酒壶垂在手边，壶底碰了碰腿。

灶前的针线收拢了，幻婆扶着膝盖起身，湘云隔着帐脚望过去，那截灰袖正往河岸移。

迎春的帐里，棋盘摆在桌上。

她坐在棋盘前，手里攥着那枚黑色云子，眼睛却盯着帐外。

营地里的争吵声、脚步声、咳嗽声，一点点传进来。

迎春闭了闭眼，指间的云子抵住掌心，帐外那些声音仍在，各自传来的方位却渐渐落到了棋盘上。

三妹妹所在的帐，宝姐姐所在的帐，争吵过的河岸，还有大圣独坐的那块石头。

她挪着目光，一处处对过去，指尖悬在盘上，几次要落，又移开。

没有出路。

探春离不开眼前的废墟，宝钗被讨债声围住，湘云和沙僧争执不休，河边的大圣却始终没有回来。

那些位置连在一起，困住的正是最后那一子。

“困龙局……他们拿咱们怕的东西落子，大圣还在河边。”

黑色云子被她攥回掌心，椅子才推开半边，裙摆便挂住了椅脚。

迎春扯开裙角，头一回没等人来叫，自己跑出了帐。

河边，悟空还蹲在石头上，金箍棒抵着石缝，棍尾每隔一会儿便往下压一下。

幻婆走到他身后，站了很久，才开口。

“孙大圣，老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悟空没有回头。

“那就别讲。”

“老身在太虚幻境时，见过您的名字。”

悟空握紧金箍棒，肩上的药布又渗出血来。

“见过又怎样。”

“您本该是斗战胜佛，受万人敬仰，端坐莲台，金光万丈。”

水里的六耳不见了，莲台从波纹间显出来，悟空坐在高处，底下俯首的人挤满了河面。

他把金箍棒往石缝外提了提，棍尾擦出一声响，水中的莲台却没有散。

幻婆站在身后，话落下了，那声音还贴在耳边。

转眼间，莲台被探春的考勤表盖住，纸后尽是盯着他的脸，有人退开，有人绕路，隔着水也不肯近前。

“如今呢？替这群弱小女人卖命，伤成这样还要听差，您这份工，打到什么时候，她们才肯不防着您？”

悟空低头瞧着，原本要提起的棍子又抵回石缝。

掌心裂口贴着棍身，握得越紧，血便挤得越多，他却没换手，肩上的药布也被绷开了边。

河面那张纸还在，胸口的气一口比一口急，牙关抵住，才没跟着水里那些人说出话来。

幻婆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开合，话音短了，几个咒字将要连上。

身后的脚步声乱了，一声跌响，接着又跑起来。

迎春扑到河边，膝头的泥还没拍，喘得喊不出整句话，手里的黑色云子却一直没有松。

幻婆转过脸，她已经挤进两人中间，张开胳膊挡住悟空，脚下滑了半步，又撑住。

那张脸近在眼前，迎春闭上眼，憋在胸口的话终于喊了出来。

“大圣，别听她的！她做的是假账，她下的是假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