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那件事(1/2)
市局二楼那间会议室,窗子朝南,桌上铺着一层旧漆。成维良坐的是背光那一头,徐东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自己的鞋。
“他说要办一件事。”徐东说,“什么事?”
成维良看着桌上那杯凉了的水,没有马上答。
“我带了东西。”
他从椅子边拿起一只旧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扣。包里是一沓汇款回单,用皮筋扎着,还有一本小学生用的横格本。
“十二年的回单,都在这儿。”
徐东把本子翻开。本子上是他的字,一行一行:日期,金额,汇到哪儿。字写得规矩,横平竖直。
“你自己记的?”
“记着放心。”成维良说,“钱不是我挣的,我得记清楚。”
“一个月多少?”
“最早八万,后来十二万。”他说,“白河那边要多少,我就汇多少。”
“他没跟我细说。”他说,“他只说,得等一个人。”
“等谁?”
“他没说。”
“等到那个人,他要做什么?”
“做一件衣裳。”成维良说。
屋里静了一下。
“他自己那一件。”成维良说,“他做了一辈子衣裳,都是给别人做的。自己那一件,他要自己做。”
“衣裳做完了呢?”
“完了,就该走了。”成维良说,“这是他的说法。”
“走哪儿?”
“他没说过。”
徐东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成维良没动。
“这十二年,他续着这条命,就是为了做那件衣裳?”
“我不知道。”成维良说,“他一次也没让我看过。”
“三〇三那间屋子,你去过吗?”
“去过。”成维良说,“每个季度交钱的时候上去一趟,在门口站着。”
“屋里什么样?”
“一股药味。”成维良说,“有一张桌子,桌上搁着不少东西,用布盖着。他不让我走近。”
罗同志在本子上记,笔尖在纸上走得快。
“公寓里那几位老人,你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成维良说,“都是他自己找的,我只去办手续。”
“手续上签字的是谁?”
“他。”
“你见过他屋里那些用布盖着的东西吗?”
“没见过。”成维良说,“有一回布掉了一角,我看见是白布。”
“这十二年,有没有别人来找过他?”徐东问。
成维良抬眼。
“有一个。”
“什么样?”
“五十来岁,不高。”成维良说,“每年清明前后,来一回。”
“你见过他?”
“我在门口等着。”成维良说,“他进去坐半个钟头,出来就走。老板不让我问。”
“那个人来的时候,什么样?”
“不进院子。”成维良说,“先在胡同口站着抽一根烟,抽完了才敲门。”
“怎么敲?”
“敲三下,隔一会儿,再敲两下。”成维良说,“我在走廊那头等着,听见响声去开门,然后退到一边。”
“他上楼,你跟着?”
“不跟。”成维良说,“他上楼、下楼,我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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