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宴上吃醋(2/2)
杜沚望着案上层层叠叠的吃食,心思却全然飘向码头,勉强拿起铜匕舀了两口,食不知味地嚼着。
颜峥手中铜匕忽地停在一盘凉拌青蔬跟前,打量着那白根紫背,眉头微蹙。
“这是何物?”
杜沚侧目瞥去,轻声答道:
“这是蕺菜,蜀地田野里寻常可见的野菜,俗称折耳根,最是清热降火,大人,您可以尝尝。”
嬴彻坐在斜对面,将两人同席布菜的熟稔尽收眼底。
今天这个少女为赴宴特意装饰了一番,烛光之下,朱唇指丹,容色楚楚。
他目光凝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觞壁。
他越来越肯定她是谁了。
但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他吗?
难道他变了很多吗?
冉平的小儿子冉昭很懂待客之道,见席间只有丝竹声,气氛有点沉闷,便低声吩咐管事安排了十几个女伎上来助兴。
这些盛装打扮的女伎分席侍奉,眼梢柔媚。
有几个宾客抵不住软声劝酒,举觞一饮而尽,放下羽觞时,顺势在那手背上摸了一把,女伎也不躲,继续添酒,嘴上娇滴滴地说着,爷,您再饮一杯。堂间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个模样最娇,身段最玲珑的女伎端着铜卮,腰肢款扭地凑到嬴彻案前,她领口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肩颈,嗓音又软又糯:
“嬴邦尉辛苦了,小女子敬您一杯。”
以往嬴彻绝不容这等脂粉近身。
此刻他的余光扫过对面的颜峥和杜沚,竟生出一个荒唐的较劲的念头。
他抬起胳膊,手肘慵懒地往椅背上一搭,刻意留出一个空位,嗓音里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戏谑:“敬吧。”
那个女伎闻言,风情万种地蹭进了空位里。
见他未拒,胆子更大了些,递酒时软纱故意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嬴彻虚虚扶住她的手腕,姿态看着甚是温存缱绻,但视线却停在杜沚脸上。
咫尺之外,杜沚正垂眸食菜。
她满心惦记的全是南码头的盐船,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对面的逢场作戏。
连隔岸观火都没兴趣,又何来半点波澜?
这一场只是嬴彻一个人借着风月笨拙的试探罢了。
颜峥神色清冷地扫过那两人交叠的手腕,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嘲讽。
这时,冉昭正吩咐家卫把一件件青铜器抬上来。
铜鼎、铜尊、铜罍,还有一盏兽面灯,依次排开。每件器物旁都附着竹简册录,年月出处写得清清楚楚。
看来在今晚,冉家要给坊间流言一个交代了。
颜峥思忖着,递出空羽觞:“满上。”
杜沚刚提起铜壶。
二更鼓突然响起....
她心神猛地一乱,手腕稍微偏了点,酒水泼洒出来,弄湿了案几。
她赶紧拿一块巾布擦去案几上的酒渍,低头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是我失手,弄脏了大人的案台。”
颜峥垂眼,淡淡扫过那湿漉漉的案几,摇了摇羽扇道:“无妨,擦干便好。”
而坐在对面的嬴彻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
他也没看出她藏在深处的慌乱,还以为她是在意颜峥,才心绪不宁。
二更已经过了,码头偷盐的计划应该已经全线启动了。
可这里颜峥盯得太紧,她半步都走不开。
既然人走不了,那就造一场混乱吧。
替远处的人把所有视线都扯过来,而码头那边,就只剩下无人注意的夜色了......
??1.竹箸:早期筷子。
?2.匕(bi):先秦的餐勺
?3.布菜(先秦叫布食):用匕(铜勺),把肉、菜肴,从大盘/大鼎舀出来,放到对方个人的漆豆、漆盘里面
?4.漆豆:木胎髹漆的高足食器(高脚盘),古蜀战国贵族宴席核心器物
?5.羽觞(shāng):双耳酒杯
?为何嬴彻会吃醋,是有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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