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揭开谜底(2/2)
“能。”杜沚取出两个陶碗,放到案前。
一碗装晒干的青芜草,一碗盛着从靛蓝染房刮下的染垢。
“青芜单用无毒。靛蓝染房常年使用蓼蓝、桑鞣,缸底沉料沤得久了,贴在墙角与木架缝里。青芜揉碎,混入湿染垢,再闷在不透风的屋中,二者相融便会滋生迟发阴毒。起初只是手臂麻木,随后胸闷、气短。此为朱亭织娘世代口传的染房秘忌,不入药典、外人不知。”
说完,她看向另一名牢隶臣:
“这位吏长昨日随我一同取鼠试过。”
另一名牢隶臣跪在案前道:“昨日小人依杜姑娘所言,取染房旧垢复验。鼠足爪沾过混合药浆,两刻后僵卧。单用青芜,鼠仍活着。”
杜沚笑笑:“蒲九行医识草,却不通朱亭染毒古法。她若通晓,为何要把草留在尸旁,把药囊留在屋里,再拿自己的鞋按出脚印?杀人之后,生怕官府抓不到她么?大前日罗媪故意和蒲九争执,只为拿到青芜草和药囊。”
县啬夫的手指敲了敲案几。“言外之意大前日争执也是设局,可有凭据?”
杜沚转过身。
“柳女,大前日说没看全。如今当着大人,把看见的那一段说清。”
柳女在人群后缩了缩肩膀,被众人盯住,脸上发热,磨蹭半天才跪到前头。
“我看见......罗媪先掀竹席,把药草掀到泥里。蒲九已经退了两步。罗媪骂了旧巫的话,蒲九才发火。而且药囊是罗媪撕裂的。”
杜沚在蒲九身侧跪下,语声铿然。
“罗媪先造私怨,再捡走药囊,伪造鞋印,独自留在染房。她收齐染具,闩住房门,调好药浆,坐在染架边等死,造成蒲九害死她的假象。”
县啬夫又转向杜沚,沉声问:“罗媪为何栽赃蒲九呢?”
她停了一息。
“因为罗媪识出了蒲九的巫族出身。朱亭与巫族有旧怨。”
县啬夫盯着她。“只为旧怨,她便舍得死?”
杜沚迎着他的目光,“我只能证明罗媪怎么死,但我不能替死人说出全部心事。”
“你既说她自裁,总要有缘由。”
杜沚据理力争:“罗媪为何自裁,那又是另一个案子了,今日我来证明蒲九并未害死罗媪,蒲九是清白的。”
县啬夫合上案牍。
“蒲九杀人一案,物证有伪,证言相悖。卸枷,放人。”
吏卒取出钥匙。铜锁转开,锁链从蒲九腕上滑落,砸在砖面上。
杜沚伸手拉她,她的手臂上留着两圈乌青。
蒲九借力站起,腿麻得迈不开,杜沚用小臂稳稳搀扶她。
蒲九强撑住的防线终于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使劲咬着唇不发出声音,可肩头不受控制地发颤。
杜沚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背,凑近她耳边,“没人再能冤枉你,都过去了。”
两人走出廷堂,围在外头的人让开一条路。
有人向蒲九赔话,有人低着头往后躲。
孙媪站在廊下,嘴唇开合几次,终究没发出声。
颜峥自始至终不曾开口置一词,他的视线锁在杜沚身上,见她冷静又温柔地护住蒲九,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软。
颜峥让青羽驾马车送蒲九回北溪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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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坊命案结案的消息,当日晚间便送进冉府别院。
冉平坐在榻边核账,听完汇报,许久没拨算筹:
“她在冉家做了十几年工。我就问了她几句话,没打算逼她去死。”
冉平心头烦乱,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
忽然他望向冉昭,眸光骤亮:
“一个新入织坊的小织女,能说出朱亭部族从不外传的染坊秘忌。”
冉昭轻声发问:“阿父,您指杜沚吗?”
冉平指尖微攥:“查一下她的家世。”
??女主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