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恩师入蜀（上）（1/2）

杜溟朝右边的林坡瞥了一眼，袖中短刀已滑进掌心。

杜沚顺着左侧山径往下走，脚步不快，没回头。

林坡后头，青羽伏在一截倒木旁，呼吸压得很轻。

溪水绕过杜溟脚边。

他又等了半刻。

一息...两息...右边林坡再没鸟雀惊起，杜溟这才把短刀收回袖里。

他往杜沚离开的方向瞧了瞧，转身走上右边那条岔道。

父女二人，一东一西，分头进城。

巳时刚过，青羽回到官舍。

湿泥沾了他半边衣角，鞋里也全是细沙。

他进门便摘下腰间水囊，仰头把剩下那半囊水喝了个干净。

颜峥正坐在窗前，翻看木牍。

“跟丢了？”

青羽把空水囊搁到案角，抹了下嘴。

“昨日他们走到溪边，人就没影了。我在那儿守了一夜，今早又亲眼看着他们出现在沟谷，我来回走了好几遍......找不到能藏人的路。”

颜峥没抬头，只问：“溪水多深？”

“到膝盖。”

“水声呢？”

青羽回忆片刻。

“上游乱石多，水声挺大。再往里走，两边山壁越合越窄，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过去。”

颜峥拿起一支细竹片，在蜀地简图上点了两处。

“山壁吃水，附近多半藏着洞。洞里若通暗河，他们踩水过去，脚印自然就断了。”

青羽皱眉。

“石壁我查过。”

“你查的，是能让人站着走进去的洞。”

颜峥把竹片放回案上。

“杜溟若想避开尾巴，钻一段狗洞也算路。何况他熟悉蜀山，带女儿走这一趟，必定早备了换衣和火种。”

青羽想起杜沚腰后那个布袋。昨日进山时，布袋鼓鼓囊囊，今早出来，已经瘪了大半。

“他们带了吃食，回来时少了许多。”

颜峥合拢木牍。

“那他们便是去见了人。”

颜峥端起茶，喝了一口。

青羽又拱手禀道：“还有一事。仲梁衍先生明日便到蜀地。”

颜峥扣着陶盏的手一下停住。

“带了多少人？”

“四辆车，二十个护卫，打着鲁国使团的旗号入境。先生会住官驿，不过进成都后先来见您，午后再去陈相府上。”

颜峥揉了揉眉心，许久没出声。

秦国才拿下蜀地，人心还没安稳。偏偏陈庄急着吞下朱砂矿和淘金滩，四处囤积金银、药材、粮草。他盘算的很清楚，先把蜀地的物资攥在手里，往后秦国出兵东征，蜀地便是一座取用不尽的仓库。

鲁国却一直暗里联络楚国。

蜀地越乱，局势拖得越久，秦国越腾不出手东进。对鲁、楚两国来说，这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仲梁衍这趟入蜀，明面上是来看看颜峥替秦人办事办得如何，暗里却另有安排......他要给蜀地的麟隐卫，重新布下一盘棋。

颜峥略作思索，吩咐道：“把近三个月的矿山账册，还有各处军关文书，都整理好。”

“属下明白。”

......

第二日一早，仲梁衍的车队进了成都城。

车轮碾过青石街面，辘辘作响。

街边百姓远远瞧着这个车队，没人敢靠得太近。

仲梁衍坐在头车里，身穿一袭深色儒袍。两边鬓发虽已斑白，腰背还是挺得笔直，连衣襟都收拾的一丝不乱。

车队刚在官舍前停稳，颜峥便亲自下阶迎接，俯身行了弟子礼。

仲梁衍抬手扶住他，上下端详一番。

“清瘦了不少。”

颜峥笑道：“蜀中米价太贵，弟子手头清贫，自然养不起一身富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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