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冉家锦屏（上）（2/2）

仲梁衍接过锦卷。

“蜀人把山水织进衣帛。难怪有人离乡多年，摸到这一寸锦，还是能认出故土。”

杜沚答得干脆：“我正在织一幅新锦，先生若喜欢，过几日给您送去。”

颜峥斜睨一眼，这小嘴也真够甜的......

仲梁衍把锦卷交给随从，又回头看了眼屏风。

“蜀锦...确实很美。”

车驾离开官织坊时，八扇屏风也被抬上了后车。

仲梁衍在官驿下车。

杜沚蹲在屏风旁，用布团塞紧木架之间的空隙，免得路上颠坏锦面。等她收拾妥当坐稳，颜峥才让车夫赶往望波楼。

望波楼的管事早得了消息。

马车刚停，两个管事便领着人迎上来，将屏风抬进望波楼。

楼里临水开窗，江风穿堂而过，吹得帘钩来回碰撞，叮当作响。

冉平已经在上首等着。

八扇屏风摆开后，他从左走到右，又退开十余步看全景。水纹借着江光泛出层次，那几道舟痕正朝窗外伸去，锦上之水与楼下江面接在一处。

冉平抚掌两下。

“好，好一个舟去波留！望波楼摆上这屏风，才算没白取这个名字。”

颜峥站在屏风旁。

“是杜姑娘织的。”

冉平这才将视线转向杜沚。

“杜都水的女儿，果然不简单。都水治河，你替冉家织水，这门手艺也算承了父业。”

杜沚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俯身行礼。

“我阿父管的是渠堰，哪里敢说治河。冉公若真觉得这锦好，结账时多给两成，我便当您刚才夸的都是真话。”

冉平笑了几声。

“杜姑娘直爽。管事，按原价再添两成。”

管事应声退了出去。

冉平请颜峥入内室议事，走到门边时，却抬手挡住杜沚。

“杜姑娘留在外头用些茶点吧。男人谈生意，翻来覆去都是账目、债契，听久了烦闷。”

颜峥没有进门。

“无妨，她是自己人。”

冉平搭在门框上的手停住了。

颜峥脚下没动。

内室的铜炉吐出一缕细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那缕烟当腰一折，散了半截。

冉平侧过身，重新把杜沚打量一遍。

先前，他只把她当作杜溟的女儿，一个手艺出众的织女。可颜峥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自己人”这三个字，那分量便彻底不同了。

“既然是颜监署信得过的人，那就一同进来吧。”

三人各自落座。

侍从奉上醴，倒入个人面前的铜卮，随即退到门外。冉平让人送来屏风的尾款，又叫管事取来一只小盒，打开后，里头装着三颗金珠。

“杜姑娘替望波楼织出这样一幅江景，这个拿去，添几件玉璜。”

杜沚瞧了一眼盒里的金珠，没伸手。

“礼不可轻受，还望冉公收回。”

冉平抬手拨了拨盒盖。

“年轻人太过谨慎，往往会错过不少好处。”

颜峥端起铜卮，淡淡接了一句：“她若贪这些好处，今天便不会坐在这里。”

这话替杜沚挡下了人情。

??醴：蜀地甜酒

?铜卮：圆筒杯、单侧一个把手

?“她若贪这些好处，今天便不会坐在这里。”

?哈哈，我可是贪你们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