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麟首布局（1/2）

冉家此次算保住了朱砂染料货，名义上欠了颜峥一份人情。

但转过头却又不得不把这批货，替相府供给官织坊作为原料。

冉家和陈庄的矛盾越积越多。

颜峥要的就是这个局：离间他们！

他对陈庄双手抱拳：

“臣领命。”

陈庄端起漆卮，淡淡道：

“孟嬴公主眼界高，寻常锦纹，她未必看得上。颜监署既然能让冉家服软，想来哄一位公主高兴，也算不得难事。”

嬴彻在旁边嗤了一声：

“他哄人的本事，确实比查案强。”

颜峥知道他在指杜沚，懒得理他。

他端卮敬了陈相，便收好玺书，朝二人行礼告退。

走出相府时，雨已经停了。

青羽驾着马车候在相府侧门，见他出来，便把车帘掀开。

“那个行商怎么办？”

“进了相府刑狱，就不归我们管了。”

颜峥拢拢衣袍，踩上踏脚，微微弓身钻进马车。

“你稍后把发还朱砂的文书送去西关。再叫人查查孟嬴公主随行的织官跟礼官，看他们入蜀前都见过什么人。”

青羽应了一声，又问：

“先回织坊吗？”

“去官驿。”

玺书贴在颜峥胸前，隔着衣料顶出一个硬角。

十二匹朱纹锦，十余日的期限，来蜀的还是秦王长女。

官驿门前的积水还没扫净。

驿卒搬了几块砖铺在门口，颜峥踩着砖进院，鞋底仍沾了泥。

仲梁衍住在东厢。

屋内摆着一张蜀地舆图。

舆图四角压了砚台和竹简，中间用黑炭圈出几处山口。

桌旁坐着一名灰衣汉子，腿上放着斗笠，右手虎口全是缰绳磨出的硬茧。

颜峥进门时，那汉子立即起身。

仲梁衍把一片刻着兽纹的铜牌递给他。

“告诉朱亭首领，第一批盐只能给三成。余下七成，要拿人来换。”

灰衣汉子收起铜牌：

“要多少人？”

“能走山路的青壮二百人。”

“朱亭缺弩箭。”

“蜀地麟隐卫的麟脊会从巴地送过去。箭头拆开装进盐袋，弩臂混在木料里，分三批走。”

汉子低头领命，从侧门离开。

颜峥目送他翻过院墙，顺手关上房门。

“老师才到成都几日，连朱亭缺几张弩都摸清了。”

仲梁衍拿湿布擦去指上的炭灰。

“麟隐卫在蜀地埋伏了十年了。”

颜峥走到舆图前：

“二百人拦不住秦军。”

“本就没让他们拦秦军。声东击西而已。”

仲梁衍将一根细竹条横在图上。

“陈庄手里的兵要防巴地，还要看守成都。他若为了朱砂调兵入山打朱亭，别处便会空虚。我要朱亭拖住他，拖得越久，麟隐卫能做的事就越多。”

他又抬起竹条，点在成都西南面。

“蜀国虽灭，但蜀人还在，朱亭有盐，有兵器，若还有一条能把朱砂送出山的路，周边小部族自然会往他们身边聚。”

颜峥眉心收拢：“先生是想养出一个新的蜀王吗？”

“不，养出一把拴得住的刀。”

仲梁衍把竹条放下。

“刀太钝，割不开陈庄的手。刀太利，也会伤到鲁国的利益。”

颜峥看着那张舆图，不得不佩服老师的盘算。

相府刑廊里，一条人命换了三家安稳。

老师这里却将盐、朱砂、部族、秦军全摆上了桌。

朱亭要活路，冉家保商道，蜀地诸部都想从陈庄的镇压下喘口气。

每个人都要付代价，但每个人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颜峥拿起桌边的盐道簿册，翻了两页：

“冉平即使肯出盐，他也不会白出，他是商人，要利益交换的。”

仲梁衍目光沉沉：“他要什么？”

“冉平会提出：要朱亭的朱砂。”

仲梁衍看了他一眼：“可以给。这就需要你去谈，用纵横术。”

他拿酒勺从铜壶里舀出醴，倒入颜峥面前的漆卮。

“冉家毕竟是蜀人，产业几乎都在蜀地。陈庄今日能收回旧令，明日便能隔断盐道。冉平如此精明，不会看不懂陈庄的心思，他也愿意多找一条活路。你推波助澜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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