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主驾到（2/2）

她顿了顿。

“他们烧得掉纹柱，烧不掉纹。“

颜峥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把龙放在最上面。”

杜沚：“对，让秦人一眼看见龙，以为这锦是织给他们的。”

“可龙的鳞甲里，藏着凤的羽；凤的翅尖，藏着虎的牙。他们穿在身上，走到哪儿，蜀人的纹就跟到哪儿。”

“你这不是织锦。你是在锦里埋人。”

杜沚笑了，笑得很轻。

“颜大人说错了。我是在锦里留人，我要蜀锦走向天下。”

颜峥的目光从虎纹上移开，落在她灿如春华的脸上，竟一时难以移开。

“那你就织个小样，三日后送相府，让公主定夺。”

“大人，您见过公主吗？”

“幼时在咸阳远远见过一回。”

杜沚双手撑在案沿，身子微微前倾：“原来颜大人与公主早有旧缘。”

颜峥看了她片刻，眼底蒙了一层霜。

“我跪在人群末尾，她坐在王车里，根本没看见我。这也叫旧缘？”

杜沚没有再调侃，换成一点真切的好奇：

“咸阳真有那么多宫门吗？”

“比成都的坊门多。渭水横在城南，宫室沿北阪铺开，商旅从函谷入关，车马能堵住市门。赵人卖玉，齐人卖盐，楚人带着漆器，连北地的皮裘也能摆进一个市里。”

杜沚听得入了神。

“有朝一日，我也想去咸阳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敢让人听见的梦。

“先把这十二匹锦织完。等咸阳的贵人争着问织锦的人是谁，你不想去，他们也会来请。”

杜沚的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因为颜大人说：

“孟嬴公主三日后到成都。相府设宴，我要赴席。”

————

三日后，成都北郊的道路洒过清水。

秦军骑兵先到，沿官道每隔十步立一人。

玄色旌旗迎风展开，铜铃挂在车辕下，响声由远及近。

陈庄立在长亭前，右侧是嬴彻，颜峥与各署官吏按品级排在后方。

地方士绅跪坐在道旁席垫上，衣冠压得齐整，连咳嗽也忍在喉间。

前队十辆兵车驶过，甲士持戟立于车上。

随后的辎重车，装的是公主入蜀的随行物资和礼器，盖着黑漆车篷，车轴铜套擦得发亮，押车的内侍都穿绛色镶边的长袍。

公主的坐车居于车队中段。

四匹青黑色的马步伐齐整，朱红车轮碾过湿土，辐条上绘着云纹。

车前悬玉，车后插羽，左右各随八名持戈女卫。

御者收缰，坐车停在长亭外。

侍女跪下放好踏脚凳，掀起车帘。

孟嬴踩着踏脚凳下车，绛衣曳过车沿，腰下玉佩随步相击。

她头戴玉簪，身姿端雅，肌肤净润，鼻梁挺秀，气度沉静矜贵。

她目光淡淡扫视众人，清冷平和，自带王室威仪，没人敢先抬头。

陈庄率众行礼。

“臣陈庄，恭迎公主入蜀。“

孟嬴停在亭前。

“相邦治蜀劳苦，父王命我督取礼锦，不愿惊扰地方。今日这般阵仗，反倒叫百姓受累。“

陈庄欠身答道：

“公主奉王命而来，成都官民理当出迎。馆驿已备妥，请公主入城歇息。“

孟嬴抬手免礼。

她从官员队列前走过，未曾停步。

经过颜峥身前时，玉佩碰出两声清响，衣摆掠过，留下一点兰草熏香。

??公主：我来了，把剧情推到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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