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颜峥投壶（2/2）

“箭是弯的，你为何不换？”

颜峥退回席前：

“送到臣手里的箭，便算臣的箭。换箭容易，坏了规矩，赢了也没滋味。”

先前嘲弄蜀官的秦吏低头喝酒，卮沿挡住了半张脸。

孟嬴向身旁女官伸出手。

女官取来一卮酒，递给内侍，送到颜峥面前。

公主：“我有嘉宾，德音孔昭。此酒，敬你的坦荡。”

颜峥双手接酒，一饮而尽。

“臣谢公主赐酒。”

颜峥回席跪坐，陈庄端起卮，朝他遥遥一敬。

投壶结束后，侍者抬走铜壶。

陈庄命人呈上官织坊送来的锦样。

两名女侍托着漆盘入堂，盘中铺着素绢，其上放着一尺见方的朱纹锦。

灯火照过金线，龙身盘踞上方，凤纹横展居中，虎纹伏在下沿。三种纹样互相咬合，外层又压着涡云纹。

孟嬴拿起锦样，翻看了正反两面。

她先拨了拨龙鳞间的金线，又用指甲压住凤翼边沿。

“朱砂色正，金线也匀。谁织的？”

陈庄答道：

“官织坊一名蜀女所织。”

“哪家织师的弟子？”

“并非名家弟子，是坊里一个小姑娘，名叫杜沚。”

孟嬴的手离开锦面，将小样放回漆盘。

“换人。”

堂下几个掌管织造的秦吏互看一眼。

陈庄没马上应下。

“公主不喜哪处？”

“纹太满。”

孟嬴端起酒卮，目光还落在锦样上。

陈庄朝颜峥看去。

“颜监署管着织坊，此事由你回话。”

颜峥离席行礼。

“公主要何种纹样，臣明日便让人重画。”

孟嬴把酒卮递给侍女。

“我倘若能说出画什么，还要织坊做什么？”

“公主不点明纹样，织工只能猜。今日嫌纹满，明日或许又嫌纹空。十二匹礼锦要耗朱砂、金线，还有人力。猜错一次，便得拆一次经线。”

“颜监署是在同我算织锦的钱？”

“臣算的是日子。公主奉王命督取礼锦，总不能把时日全耗在改图上。”

嬴彻放下手中的铜箸。

“颜峥！”

这一声带了警告。。

孟嬴抬手止住他。

“让他说。”

颜峥看向漆盘中的锦样。

“请公主给三条规矩。哪些必须留，哪些绝不能有，织工守着这三条改图。”

孟嬴靠着凭几，隔了片刻，才说道：

“龙纹留下，虎纹去掉。金线可用，不能压过朱色。”

她拿起小样，折住凤纹，只露出半截龙身。

“后日午前，送三幅新图到馆驿。”

颜峥回席时，孟嬴的目光跟了他半程......

她转向陈庄，继续问起蜀地盐道，神色照旧。

宴席散时，已经过了亥时。

颜峥跟着众官离开相府。

馆驿里，女官替孟嬴解下腰间玉佩。

孟嬴问道：

“这个颜监署，究竟是什么人？”

女官答道：

“此人名叫颜峥，是鲁国大儒仲梁衍的弟子，被大王招揽来的客卿。如今他掌管成都的织锦金作。相邦看重他，嬴彻邦尉也常跟他来往。”

孟嬴抬眼。

“后日的小样，让他亲自送来。”

女官应下

“诺。”

??“我有嘉宾，德音孔昭”出自《诗经?小雅?鹿鸣》

?先秦宴会唱《鹿鸣》是真实礼制。

?颜峥：投个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