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武担传说（1/2）

次日，颜峥告诉杜沚，公主对龙凤虎纹不满意，要重新改图，后日午前交出三幅样稿。

整整一日，杜沚摒开杂事，独自坐在案前描摹图样。

反复斟酌后，她才落笔，画出三幅锦样。

第一幅是龙凤呈祥图。

纹样端正大气，龙纹沉稳，凤纹舒展，稳妥又合礼。

第二幅是开明蜀地传下来的独虎纹。

虎姿雄健，纹路古朴，蜀锦的特色十分鲜明。

第三幅最精巧，也最见蜀地风物。

十名舞人两两相对，手牵着手，连臂踏歌。身姿轻盈舒展，线条灵动婉转，正是蜀地民间最盛行的踏舞纹样。

鲜活，干净，没沾半点朝堂博弈的戾气......

第三日辰时。

杜沚把叠齐的三张锦图递给颜峥。两人指尖碰上的那一刻，都停了一下。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他们已经明白彼此在顾虑什么。

这三幅图，是杜沚熬了一夜，反复权衡后留下的答案。

“辛苦你了。

颜峥低声说着，目光扫过三张图样，很快便看懂了其中的深意。

她聪慧通透，三张图里，都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孟嬴住在陈相特意安排的馆驿。

院落清幽，陈设雅致，四处摆着蜀地特有的竹木器物。

馆驿里外，侍女、内侍分立值守，礼数周全，没留半点疏漏。

颜峥带着锦图，亲自赶到馆驿求见。

通传过后，他被领进前厅。等了片刻，孟嬴才从后堂走出来。

她穿着华贵曲裾，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侍女送上清茶，她抬了抬手，示意颜峥把图样呈上来。

三张锦帛在木案上铺开。

笔墨清雅，纹样细腻。

孟嬴垂眸。

龙凤图规整，独虎图守旧，只有连臂舞人图鲜活别致，别有韵味。

可图样终究没画出她要的东西......

那份全然臣服于秦国的心意。

她看了许久，抬手把三张图轻轻拢到一处，语气听不出起伏：

“图样还算不错，只是图样终究是虚的，做不得数。真正难的，还是织造。”

颜峥垂手站在旁边，沉声回道：“回公主，此锦会由杜沚亲自主织。织坊里，她的手艺最好，尤其擅长朱砂炼丝之法。织出的纹样立体鲜活，旁人比不上。”

话音一落，前厅里安静了些。

孟嬴抬眸看他，不悦写在眼里，唇边也带着淡淡凉意：

“蜀地这么大的织坊，匠人多得是，难道就没个能用的？非要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担下这桩差事？”

颜峥神色不变，答得平稳：“公主，织大礼锦，讲的是手艺，还有心性，不看年岁。杜沚织纹细密，合乎礼制。换了旁人，只怕织不出最好的成色，反倒辜负公主所托。”

一句句，都是在替杜沚把话说圆。

护得坦荡，也护得克制。

孟嬴盯着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她轻轻笑了一声。

“颜监署倒是公私分明。只是在我听来，你张口闭口都是杜沚。这般照拂，怕已经越过公事的分寸了吧？”

颜峥眸光微微一收，没有急着辩解。

孟嬴见他一张俊脸板着，也没再往下逼。

她收了话头，慢条斯理地说：“罢了。我可以依你，让杜沚主织这匹锦。不过——天下没有白给的成全。”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她望向窗外。

澄澈的天光透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越发冷淡。

“我听说蜀地山水别致。明日你随我出游一日，陪我看看蜀地风物。此事办妥，我便让她织锦。”

颜峥心里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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