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穿堂的风（2/2）

她起身时，小声嘀咕：“这钵米汤，真是值了。”

孟嬴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她侧过脸，望向颜峥：“颜监署，陪我去察访蜀地民情。听说城里的葭庐食肆的蒸饵，颇有口碑，便往那儿走一趟。”

“臣遵命。”

颜峥应得干脆。

织坊里的青石砖缝还浸着晨雾的寒气，冷意顺着鞋底往上爬。孟嬴站得端正，姿态一丝不乱，靴中的脚趾却悄悄蜷了起来。

她的双脚，早冻麻了。

颜峥瞧出她衣摆那点细微的颤动，转头吩咐身旁侍女：

“公主鞋底受了潮，回车驾换鞋袜吧。莫要冻伤，免得陈相日后追责。”

一句话，便将关切化作公务本分。

孟嬴淡淡扫他一眼，轻轻颔首。

杜沚在旁边卷着帛卷，心里闷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公主容貌绝代，颜峥连足下受寒这般细碎之处都能留意。

她暗自腹诽，大概男人都是这副德性，见了绝色，便处处关心留意。

孟嬴带人出了织坊。

颜峥走到坊门口，脚步慢了慢，忍不住回头看了杜沚一眼。

杜沚低头整理丝线，连睫毛都没抬。

“颜监署，还在磨蹭什么？”孟嬴在前侧出声

颜峥收回目光，快步追上。

一连两日，杜沚都没再见到颜峥。

第一日，城外送来屯田卷宗，他陪着孟嬴核查到日暮；第二日，青羽过来传话，说公主要去查看堰渠，归期还定不下来。

杜沚听完，接好手里那根断线，低声嘀咕：“公主要察访民情，怎么还要带上管织坊的监署。”

青羽垂首答道：“颜大人熟悉蜀地风土。”

杜沚没再追问。

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

她把心思全扑到织机上，连夜赶工。小样已经织出七成，玄鸟鸟首用朱砂线固定，日轮上的三道空隙也留好了，唯独还差适配的金线。

第三日清晨，杜沚带着织好的小样，去往金作坊。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四壁上，一片通红。

石岷握着木槌捶打金片。听见脚步，他抬手将金片浸进水槽，白茫茫的水汽腾了起来。

“杜沚，你可算来了。公主要用金线了？”

“正是。我织了玄鸟朝日图的小样。”

石岷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凑过来端详那方小样。看得太专心，手里的木槌一松，重重砸在脚背上。

他疼得蜷缩身子，牙关绷紧，不敢大声呼痛。

缓过那阵疼，他第一句话却是：“公主已经看过了？她当真生得那般绝色？”

听见这话，杜沚心里那股闷气，一下又冒了出来。

前日在织坊，颜峥连公主靴底受潮都能看出来。如今石岷张口，也只惦记着容貌。

她把几卷金线拎起来，往木台上重重一放。

金丝相撞，叮的一声。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赶着要看美人啊？”

她的语气冷了几分，脸上也没了笑。

??杜沚：天下男人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