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全程作陪（2/2）

孙媪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这愚竖！，谁会和米粮布匹过不去。你若是不想要，尽可以给我。”

蒲九闻言动作一顿。

脑子里霎时浮起家中大母蜷缩在破屋之中，忍饥挨饿的模样。家里的粮米已经断断续续不够吃，大母只能啃一点野菜果腹。

那份米与布，于她而言是秦人的笼络，可对家中大母，却是活命的指望。

她抿紧嘴唇，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闷着头胡乱扯动蚕丝。

杜沚跨进坊门，喧闹声稍稍敛了几分。

孙媪快步迎上来：“杜女，金作坊那边的金线可谈妥了？”

“谈妥了，明日送来。”

杜沚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理好的蚕丝，心思却还停在石岷方才的反常上。

孙媪见她神色沉沉，瞧出她心事重重，便压低声音：“怎么了？金作坊那边出岔子了？”

杜沚摇了摇头，淡淡道：“无事，只盼明日金线不要延误。”

她走到织机之前坐下，指尖抚过已经织好大半的玄鸟小样。

玄鸟昂首，轮廓已然清晰，唯独羽翼那一处空位，等金线嵌进去......。

这一幅锦，连着蜀地的体面，也连着孟嬴入蜀之后的期许。

可石岷藏起来的秘密，像一层薄雾，沉沉笼罩在她心头。

同一时刻。

朱轮翟车正行在蜀郡长街之上。

车厢之内，孟嬴倚靠着软垫，帷幔半掩。

方才嘴上说着察访民情，此刻目光却时不时掀动帷角，望向街边食肆的方向，心里还记挂着前日在葭庐食肆吃的那份蒸饵。

颜峥端坐对侧，孟嬴问起蜀地民生，他都一一答着，心思却隐隐飘向官织坊。

想起前日织坊之中，杜沚垂眸理丝，不肯抬眼望他的模样。

算起来，已有三日没见杜沚了。

他的心里竟有些惦念。

孟嬴心思细，早看出他有些走神，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吩咐：

“颜监署，听闻郫江景致绝佳，望波楼可俯看整片江景。陪我去看看。”

“臣遵旨。”颜峥即刻回神，垂首应命。

翟车调转方向，直奔望波楼。

车马停稳，无需孟嬴多言，随行侍卫已经四散清场，动作利落有序。

转瞬之间，整座望波楼游人散尽，杂役退离，上下层层戒备，只剩江风穿廊，带着江水奔涌的声响。

孟嬴拾级上楼，步子从容。

刚踏上楼层，她的目光便被并排摆着的八扇锦屏吸住了。

八扇锦屏依次展开，拼成一幅完整的蜀地江川长卷。

最左边的屏风织着浅滩微波，还有几处错落沙洲。水纹舒缓，层层递进。到了最右侧，平缓流水已经化成起伏的山浪，山水接在一处，气势苍劲开阔，整幅长卷起承转合，浑然天成。

孟嬴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锦面。

丝线匀净紧实，针脚细密透亮。颜色不艳，气韵却足，温润里带着大气，织锦的人心思和眼界，都藏在这些针脚里。

这份手艺，远超宫中制式锦缎的刻板华丽。

“这八扇锦屏，是谁织的？”

颜峥照实答道：“回公主，此八扇江川锦屏，皆是杜沚亲手织造。”

孟嬴眸心微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

她最善察人心思，瞬间便看透了颜峥对这份匠心的认可。

她侧首看向颜峥，江风拂动着他的衣袂。

他眉眼清俊，神情沉稳。

“颜监署，你镇蜀地织造，能力出众，远比秦廷朝中诸多庸臣靠谱。”

颜峥闻言微怔，垂首拱手：“分内之职，臣不敢称功。”

“分内之功，已是难得。”孟嬴转身凭栏，眺望浩荡郫江，语声郑重。

顿了顿，她还是道出了心中的决意：“蜀地杂务琐碎，终究屈才。待此番贡锦织完，蜀地织造彻底安稳，我便传信咸阳，举荐你去秦国朝堂任职。”

??颜峥：我陪吃陪喝陪玩，宝宝心里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