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日不见（1/2）

颜峥闻言，心里猛地一震，袖中指尖骤然收紧。

孟嬴这句举荐，正是恩师仲梁衍“以人为舟“的用意。

恩师希望他能借孟嬴打入咸阳朝堂，完成麟隐布局。

他深谙藏锋之道，面上不露半分异色，语声温润恭谨：

“公主谬赞。臣不过尽职守蜀而已。咸阳人才济济，臣资历浅薄，不敢妄生奢念。眼下唯愿专心办妥贡锦，不负公主托付。“

孟嬴望着他淡然沉稳的模样，眉宇间满是温柔：

“你无需自谦。真才实干，从不会被低位埋没。我孟嬴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江风习习，掩去了颜峥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咸阳也是他想去的地方，他还想去查父亲的死因。

孟嬴凭栏而立，江风掀起她的衣袖。

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伸手去抓。

仲梁衍的这句叮嘱，一直记在他心里。

江水拍着楼脚，浪声一阵接一阵。孟嬴站了片刻，转身走向楼内：“听说此楼的鱼脍和蒸糕不错。“

颜峥跟上她：“公主既来了，总要尝一尝。“

望波楼掌事早在楼下候着，听见吩咐，忙招呼庖人备席。片刻后，漆案上摆了鱼脍、腊肉、椒盐蒸饵、羊羹，还有一碟切成菱形的米糕，上头点着朱红的印子。

掌事躬身道：“此糕名唤'蜀锦糕'，照着蜀锦的花样做的，每块糕上的纹路都不重样。“

孟嬴夹起一块：“这糕倒是讨喜。”

咬了一口，眯起眼，又去夹鱼脍，入口后停了停：“鱼鲜，刀工也利落。“

掌事脸上的笑又堆上来：“郫江今日起水，鱼刚从网里取出，刀一过骨，肉还弹牙。公主若喜欢，奴再叫人取一尾上来。“

孟嬴放下箸：“够了。蜀地百姓吃得起这些吗？“

掌事脸上的笑收住半边：“回公主，寻常百姓吃蒸饵，逢年过节才买腊肉。鱼脍是楼里的席面，价钱高些。“

孟嬴看向颜峥。

颜峥端起羊羹，吹开浮沫：“望波楼靠江吃江，贵客付钱，渔户得利，庖人有活。只是鱼价若被商贾抬得太高，城中百姓便只能看着江水咽口水。“

掌事听得额头冒汗，连忙道：“颜监署放心，本楼从未乱抬鱼价。“

孟嬴也端起羊羹，抿了一口。

掌事低头添酒，趁着孟嬴转身看江景的工夫，将一块指甲大小的锦帛压到颜峥手边。

颜峥没有抬头，只用箸尖将锦帛拨入袖中。

席散后，孟嬴登车回城。隔着车帘，她吩咐一句：“明日我去织坊看看小样。“

“臣恭候。“

翟车驶远，銮铃声落进雾里。

颜峥立在楼前，等随行侍卫散去，才取出袖中锦帛。

帛面上寥寥几字：

“申时，冉家。急事。“

落款是冉平。

冉家宅门紧闭，门环上积着湿泥。门房开门时，先看了颜峥身侧的青羽一眼，又将门缝收窄。

颜峥取出铜符：“我找冉平。“

门房赶紧让路。

冉平在内堂等他，身边没有仆从，案上摆着铜卮。

老人鬓发凌乱。

“颜大人。“他起身拱手，“上回的事，是冉昭做的。“

颜峥落坐，指尖碰了碰铜卮边沿：“说下去。“

“他气不过陈庄把朱砂当泥土使唤，送进官织坊的三匣朱砂，被他掺了石灰粉。我会想办法把三匣朱砂补上。”冉平喉结动了动，“我已经打断他两根藤杖，关在后院。此事还请大人替冉家遮过去，别让陈庄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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