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日不见（2/2）

颜峥看着他：“你拿不出朱纹锦图，陈庄会一直逼你。到那时，三匣朱砂只是罪名，冉家的金帛、商路、盐路，才是他真正想拿的东西。“

冉平手里的铜卮磕在案上，酒液溢出流下：“那老贼手里已有朱砂矿脉，还要逼着我给官织坊供朱砂。他是嫌蜀人的骨头还没榨干！“

“骂他没有用。“颜峥伸指蘸了卮中残酒，在案上写下一个“朱“字，“尽快补上三匣，越快越好。”

冉平盯着那个字，半晌才道：“如今朱砂矿要么落在秦人手里，要么在朱亭部落。秦人守矿严，朱亭人又不肯与外头通货。三匣朱砂，不好弄。“

“你们冉家做盐路多年，连三匣矿砂也拿不到？“

冉平没有答。

颜峥替他接了话，“你家仓里有盐，库中有铁，把能换命的东西送进山，朱砂自然会出来。“

冉平握住铜卮，指腹在卮沿来回蹭：“若被陈庄查到，冉家便成了私通朱亭部落。“

“你把朱砂送给官织坊，算奉令办差。至于朱亭拿到的盐铁从何处来，谁能凭空定罪？“

冉平抬起头：“颜大人这是要把冉家推到刀口上。“

“你已经站在刀口上了。”颜峥起身，衣摆扫过案脚，“区别只在于，你是等刀落下来，还是拿刀柄换一条路。”

冉平坐着没动，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颜峥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朱亭是蜀人，冉家也是蜀人。朱纹锦图有可能在朱亭。”

门外风吹过竹梢，叶片簌簌作响。

冉平盯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十日送来朱砂。“

颜峥没有回头：“七日。“

“成交。“

暮色四合。颜峥从冉家出来，回到官织坊时，织房里已经掌了灯。

颜峥推门进去，见杜沚还坐在织机前，背对着门，肩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梭子穿过经线，一下，又一下。

她织得很专注，专注得像是没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

颜峥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到她身后停下。

油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拢在了一起。

“这么晚了，还在织？“

杜沚没应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颜峥又靠近了些，低头看她。

她垂着眼，睫毛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暖黄的灯光漫过眉眼，把那张素净的脸照得格外娇柔。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颜峥伸手，捻起线头上的一根杂丝。

杜沚的手一顿，梭子停在半空。

她没抬头，声音却淡淡的：“颜监署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颜峥听出来一丝阴阳怪气，他弯弯嘴角，轻声道：

“今日陪公主去望波楼，是公务。她要看江景，点名让我作陪，推脱不得。”

杜沚这才抬眼，望向他。

灯下，那双眼睛清亮，像浸过水。

颜峥气息微沉：“好几日没见你了……”

暖光铺洒下来，描出杜沚垂首的侧颜，脖颈晕开一道柔软温婉的弧线。

“我在这里等你，一会送你回去。”颜峥的语声温和。

杜沚手上梭子不停，织机簌簌作响，可她心绪早已纷乱。

她声息浅浅，藏着几分忐忑：“等我织完这块小样，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