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痕断线(1/2)
石岷回来上工了。
隔了两日,他再出现在金作坊门口。
在门槛外站了站,先朝坊里扫了一眼,见颜峥不在,才抬脚进来。炉边有人招呼一声“石兄”,他应了,低头走到自己那张台案前。
台案上落了一层薄灰,两日没人动过。他拿袖子擦了两把,又从怀里摸出那块包着油布的旧伤药,借着低头的工夫,往右肩口按了按,才把药收回去。
炉边几个匠人各忙各的,谁也没多问。
颜峥去金作坊查看金线进度时,正看见石岷站在炉前,拿左手掂着一块金料,右手垂在身侧,动得不利索。
伤着了?“颜峥问了一句。
石岷一愣,忙放下金料,把右手往背后藏了藏:“回监署,前日搬料子,烫了一下,不碍事。”
颜峥“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走到案前,拈起一根捶好的金线,就着光看了看:“这批金线,是你要送去官织坊的?”
“是。公主那边定了金片,金线也不能断,明日先送一批过去。”
“嗯,线捶得匀。“颜峥放下金线,“手伤了,别误了工期。”
石岷应着,垂着眼,不敢抬头。
颜峥的目光从他那条不大灵便的右臂上扫过,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石岷正低头捶料,右手抬一下,便飞快缩回去。
他记在心里,没再看,出了门。
出了金作坊,颜峥脚步慢下来。
石岷今日那右肩,动一下都带着抽痛,不像是烫伤——倒像伤了筋骨,或是什么东西扎进了肉里。烫伤的人,不会连抬臂都躲。
傍晚,他叫来青羽。
“查查石岷。“他说,“前两日他没来上工,人去了哪,做了什么,都问清楚。尤其是他这肩膀,是怎么伤的。“
青羽应声去了。
颜峥站在窗前,把石岷这个人,一点点往深处想。
午后,蒲九端着那盆水飞好的朱砂泥,来找杜沚染丝。
杜沚低头理着经线,脸色依旧发白,比从前更少说话。
蒲九放下盆,蹲到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昨儿个那法子真灵。我试了一束,颜色上得很正。”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头,摊到杜沚面前:“你帮我瞅瞅,这上头是什么纹样?我大母说是她年轻时留下的,我看着怪眼生。”
杜沚抬眼看去。
旧布头已经泛了暗红,纹样细密,一圈圈缠在一起,像某种花枝。
她的手指停了停。
“这是朱亭那边的缠枝纹。”
“朱亭?”蒲九眨了眨眼,“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杜沚垂下眼,把布头推了回去:“见过几回,认得。”
“你还认得朱亭的织法?”蒲九来了兴致,往她身边凑了些,“我听说朱亭那边有种秘技,叫“朱纹”。织出来的锦,到了暗处还能显出另一层纹路,真的假的?”
杜沚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开口:“没听说过。织法再多,也得靠手上的线,哪有什么秘技。”
“哦。”
蒲九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把旧布头收回怀里,低头摆弄那盆朱砂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认得朱亭的纹样,要不教我认认?省得我大母问起来,我两眼一抹黑。”
杜沚摇头:“我懂得也不多。织坊里这套够用了,朱亭那边的,我也认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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