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痕断线（2/2）

“那你说说，朱亭的缠枝纹好在哪儿？我看了半天，除了花色密些，也没瞧出别的。”

杜沚停了一下，拣起一根理好的丝线。

“朱亭的缠枝，讲究“枝绕枝”。一圈压着一圈，收口藏在叶心里。你细看那块布头，线头就在叶片底下。”

蒲九低头看了看布头，又看了看杜沚。

她说的这样细，分明是会织的。

“哦。”

这回她没再往下问。

收拾陶盆准备离开时，蒲九回头看了一眼。

杜沚还坐在织机前，低着头，背脊绷的笔直。

夜里，蒲九回到家。

巫蒲姥正闭着眼“踞坐”——双掌接地，把地脉之气引入血脉。

蒲九在她对面坐下：“那个杜沚，认得朱亭的缠枝纹。我问她朱纹的事，她说不清楚。可她很懂织造，朱亭缠枝的收口藏在叶心里，她讲的特别细。”

巫蒲姥睁开了眼。

“朱纹锦图，怕是跟这丫头有点关系。”

蒲九没应声，心里却沉甸甸的。

........

另一边，杜沚回到家中。

杜溟坐在堂屋里。见她进门，先看了眼她的脸色，这才压低声音：“朱烈那边出事了。”

杜沚脚步一顿：“怎么了？”

“那张假兵防图......”杜溟把声音压的更低，“朱烈派人拿它去换真图，半道撞上了公主的人。人被打死，图也让人截了。”

杜沚握着门框，慢慢收紧了手。

那张图，是杜溟画的。

嬴彻驻兵的营寨临着河，汛期水患频发，营里曾请过水工去治水。杜溟就是那次进的营。

兵防图摊在主帐的案上，他去回禀治水的事时，看了几回，便把图上的内容记进了心里。

回去后，他凭着记忆，一笔笔描了出来。

山川河道、渡口戍点，记了个八九分。图样虽然像，真图里的机要之处，他却不敢乱添。

画图用的锦帛，是杜沚从官织坊领料时，悄悄扣下的一匹。

原本想着拿假图以假乱真，换回真图，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人折了，图也没保住。

“爹。”杜沚忽然出声，“那匹帛，会不会有人顺着查到官织坊？”

杜溟沉默片刻，才说：“帛是官织坊的料。有心人查，迟早能摸到这条线。只要查不到是谁领的，就牵不到你。”

杜沚回到屋里，闩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那匹帛出自官织坊，她得赶在有人顺着线头摸过来之前，把这条线掐断。

她想了半宿，终于有了主意。

杜沚摸黑起身，从箱底翻出一卷旧帛。帛角压着官织坊的印，是她从前领料时留下的。

只要在这卷帛上做些手脚，让那匹用来画图的帛看起来像是旁人领的、旁人扣下的，就不会再查到她杜沚身上。

这根线头，也就断了。

天快亮时，她才把事情想明白。

明早该做什么，她已经有了安排。

......这一夜，她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