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送箭矢(1/2)
天一亮,杜沚便去了织坊,比平日早了不少。
她带着新研的墨。
打着给公主看色本的名义,杜沚叫秦卒开了库房。
管账册的人还没到,账册却已经摆在架上。她翻到领料的几页,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光,把锦帛出处一栏栏对了过去,又添上几笔。
写完,她合上账册,心口咚咚跳了好一阵......
掌心里,也全是汗。
再过一个时辰,织女们才陆续进坊。
这段日子,大家早习惯了杜沚早出晚归,没人多问她为何提前来。白天的织坊照旧忙着,梭声一阵接一阵,没什么异样。
杜沚坐在织机前,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蒲九送朱砂泥过来,见她脸色不大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午前,石岷送来新捶的金线。
他一进织坊,目光便先去找杜沚。杜沚正对着门,看见他,握着梭子的手僵了一瞬。
石岷停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半晌,他把木匣放到案上,低声道:“金线送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上好的,你......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捶。”
杜沚垂眸,没有接话。
石岷站了片刻,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转身走了。走得不快,右肩还有些不利索。
二层主事房里,颜峥站在窗前,瞅着石岷进坊又出坊。
“青羽。”
门外的人应声进来。
颜峥收回视线:“查得怎样?”
青羽压低声音:“石岷前两日没上工的那晚,有人看见他醉倒在川鲜食肆。还有人瞧见,他在食肆附近的一条暗巷里,跟一个女子拉扯......天黑,没看清那女子的脸。”
颜峥搭在案上的手停了。
“跟女子拉扯?”
“是,目前只查到这些。”
颜峥没再问。
杜沚这两日的模样,又在他眼前掠过。脸色发白,话少,颈上的淤痕还没消,连抬眼看人都不敢。
那道伤,原来不是她自己磕的。
是石岷那晚动了手。
颜峥把手收了回来,宽大的掌心慢慢握紧。脸上没见半点怒色,神情却一点点沉下去,像一口井,越往下越冷。
......
午后,公主的行驾停在金作坊门口。
石岷正在炉前捶料,听见通传,手里的锤子一滑,差点脱手。
他连忙放下工具,低头迎了出去。
孟嬴今日穿得素净,发间只别着一支玉簪。可她往院中一站,满坊的金光都压不住她——明艳照人,雍容华贵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
日光照在她眉眼间,肤如凝脂,一双眼睛清亮,扫过来时,像能把人看透。
石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孟嬴声音平稳,“听说你的金片打好了,吾来看看。”
石岷忙起身,双手捧起木匣,送到她面前。
女卫接过木匣,揭开匣盖。
日光照进去,双凤缠枝的金箔泛出温润的光。凤纹交缠,圆角磨得亮净,没有半点毛刺。
孟嬴拈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指尖顺着纹路轻轻抚过,点头道:“手艺不错。纹样细,边角也干净,看得出用了心。”
石岷心里一松,再次俯地谢恩。
“多谢公主称许!”
“抬起头回话。”
石岷抬眼,正撞上孟嬴的视线。石岷抬起头,正对上孟嬴那双眼睛。
他心口一紧,赶紧又垂下眼,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一个捶金线的匠人,何曾离王室这么近过——公主亲自来看他的活计,还夸他的手艺......
孟嬴却没再看金箔,视线转到他右肩,停了一下。
“你这肩,是怎么伤的?”
石岷身子一僵,忙道:“回公主,前两日搬料子时不小心碰着了,不碍事。”
孟嬴没追问,侧过脸吩咐女卫:“取盒金创膏来。”
女卫应声去了。没多久,便捧回一只漆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