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送箭矢（2/2）

孟嬴接过漆盒，递给石岷：“手艺人靠一双手吃饭，伤处得好好养着。这是宫里配的，你拿去用。”

石岷双手接住，眼眶一下热了，话都说得不太利索：“公主大恩，小人......小人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

他捧着漆盒，心里热腾腾的，只觉得眼前这位公主，比他这辈子见过的贵人都要好。

正想着，孟嬴开了口，语气仍旧淡淡的：

“听说，你是杜沚的未婚夫？”

石岷脸上的热意一下散了。

他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是......是从小定下的口头婚约。”

“哦。”

孟嬴应了一声，在他脸上停了停，又把视线移开。

“杜沚织得一手好锦，你捶得一手好金，倒也般配。”

她说完，声音更淡了些：“这门亲若真定了，就好好待她。伤养好了再做事，金片的事，本公主记下了。”

说罢，她朝女卫略一颔首：“走吧。”

行驾离开后，石岷还捧着那只漆盒站在原地，额上却慢慢渗出一层细汗。

公主问“未婚夫”时，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可那句“好好待她”，却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

这两日，他对杜沚做了那样的事。

公主若是知道......

行驾走远，金作坊里又只剩炉火噼啪作响。

石岷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创膏，方才那点受宠若惊的热乎劲，已经凉透了。

入夜，颜峥去了杜沚家。

杜沚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愣了愣。

“颜大人？这么晚了......”

“路过。”

颜峥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往里走，只停在门边，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她。

杜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眼睫垂下去：“大人找我有事？”

“没事。”

颜峥声音很平：“只是看你这两日脸色不好，过来问一声。你颈上的伤，还疼吗？”

杜沚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颈侧，很快又把手放了下来。

“早不疼了，就是不小心磕的。”

颜峥盯着她，半晌没出声。

屋里灯焰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

“杜沚。”他压低声音，“那晚在暗巷里的人，是石岷？”

杜沚脸色一下白了。

她攥住门边，指节绷得发紧，身子也跟着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颜峥等了片刻，没有逼她承认。

“石岷右肩的伤，也是那晚留下的吧。”

杜沚猛地抬眼。

她眼眶泛红，仍旧没有应声。

颜峥往后退了一步，把声音放得平缓：“以后他再靠近你，你就告诉我。你是我织坊的人，这件事，我替你作主。”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到门框旁，没有直接塞进她手里。

“弩箭的箭矢。”

杜沚怔住：“大人......”

“别省着用。我备了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她：

“往后那样的事，不会再有了......”

杜沚眼眶一热。

有我在。”

颜峥朝她行了个君子礼，转身走进夜色。

杜沚站在门边，低头看着门框旁的小布包。她抬起眼，望着那道背影一点点没入黑暗，攥住门框的手，许久都没松开。

屋里灯火还亮着。

门外的人，却已经看不见了......

那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