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公主查帛（1/2）

第二天拂晓，杜沚到织坊时，天边才刚泛白。

织机前摆着一盏新油灯，灯身擦得亮堂堂的。

她愣了愣，抬眼正对上进门的颜峥。

他脚下没停：“给你的新灯，夜里织，不伤眼。”

杜沚低下头，应了声：“嗯。”

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昨晚那些话，她记了一整夜。

他说“有我在”，那滴泪落下后，她便一直没睡踏实。

可天一亮，他待她又跟从前一样，平平淡淡的，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午前，石岷又来了。

他捧着一只小漆盒进了织坊，直接走到杜沚的织机前，把盒子放下。

“公主赏的金创膏，我留着也用不完。你手上常有伤，这膏管用。”

杜沚连头都没抬：“不必，我用不上。”

也不知怎么回事，如今一见到他，她便觉得有些反胃。

石岷脸上的笑僵了下，很快又撑住了。

“......你收着罢。上回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说到“上回那事”时，声音压低了些，眼底有些慌乱。

杜沚理丝的手停了一下。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她把漆盒推回去，“贡锦用的金线，我照常会用。这药膏你拿走。”

石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凑近几分。

“公主昨日夸我金片打得好，说往后的金片都找我捶。沚儿，你等着，我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石岷了。”

杜沚没搭腔，低头理着手里的丝线。

颜峥正好进来，走到织机旁，连石岷都没看，只对杜沚道：“新到了一批南丝，颜色比上回好。你跟我去挑。”

“好。”

杜沚应了声，起身便走。

石岷攥着那只漆盒，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织机房。盒角抵进掌心，指节都捏的发白。

颜峥一句话，就能把她叫走。

而他捧着药膏站在这儿，半天没人理，活像根柱子。

公主昨日那句“好好待她”，一直压在他心头。越是压着，那股火越往上窜......

下午，公主行馆的传话到了织坊。

公主召杜沚，带上玄鸟朝日图的小样，去行馆叙话。

传话的秦卒说完便离开了。

杜沚站在织机前，心口忽然紧了起来。

颜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去罢，把色本也带上。若问起别的，就说贡锦要紧，旁的什么都不知。”

杜沚抬头看他。

他脸色平常，只有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深意。

“知道了。”

她抱上小样和色本，出了织坊。

行馆比织坊森严许多。

廊下立着执戈的秦卒，来往的人都放轻了脚步。杜沚跟着女卫进内堂时，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孟嬴正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几卷帛。

杜沚伏地行礼。

“起来罢。”孟嬴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织的玄鸟朝日小样，吾看过了。针脚细密，气韵也足。”

杜沚垂首：“谢公主。”

孟嬴忽然问：“杜沚，你今年多大？”

“回公主，十七。”

“十七......”

孟嬴像是算了算，指尖轻轻敲着案沿。

“听说，你跟金作坊的石岷，是从小定下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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