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个人的账2（1/2）

板那一头还没有排上队，张浩就从楼那一头过来了。

他手里拄着那根铁管，走一步，铁管一头点一下地。日头刚上墙头，路上的土还带着夜里的潮气，铁管点下去，点出来的那个小点边上围起半圈土。

他走到那一片西头第一块跟前站住，把铁管立在脚边，管口那一头冲着东。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右腿往后收了半寸，脚尖点着地，不下力。

那一片从西头排到东头。第四块跟前那一面石头空着一处，是先前搁钉子那地方，如今留着一点印。

他把眼睛从那一片上挪开，往东看了一回。东头那一截路上没有人。他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上，换回来，又换过去。铁管一直没有离手。

板那一头开始排队。队尾贴着粮棚那一头的墙，队里的人手里捏着号纸，纸折过两折。前头那个把号纸递上去，抱本子的那个翻到那一格，把三样问了一遍，问完在那一格底下落了一个名字。

日头上了墙头。路上有人过去，脚底下踩着碎砖末。有一个背筐的走到那一片跟前把脚步慢下来，从西头看到东头，看完接着走了。

路沿上那一个把脚边那只袋子往身边挪了挪，坐直了，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一页。抱纸的那个把怀里那一沓号纸托了托，抽出一张，在纸角上按了一下，又搁回去。板那一头有人报号，报完一个隔一息再报下一个。

张浩把那根铁管从脚边提起来，往路边那一截塌墙跟前走。塌下来的土堆在路边，堆到齐小腿高，堆上让日头晒出一层硬壳，壳上有一道裂。他走到土堆跟前站住，把右脚抬起来，搁到土堆上头，搁到土堆的一半高。

脚搁上去，他把手按在膝盖上头，按了一息。他右鞋底外沿那一层薄下去的地方贴着土，鞋帮上那道缝开着，缝口冲着外头。

他把脚收回来，落回土上，落的时候整只脚掌拍上去，拍完停一息。

他把铁管从脚边提起来，一头点在土上，点了一下，往墙根那一头走了。走出去七八步，铁管又点了一下，声音一直走到楼那一头。

李诚是从粮棚那一头过来的。

路上那点潮气散尽了，土面上那一层碎的让日头照着，颜色比早上浅一层。粮棚那一头有人在过秤，秤砣磕在秤杆上，响了一声。

他肩上搭着弓，弓上没有弦，弓背那一处磨得发亮的比别处窄。他走到那一片东头站住，右手垂在身侧。

他把右手抬起来，摊开，五个指头分开。当中那三根抖着，抖得不快，也不停。

他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横在身前，弓背朝上。他拿左手捏住自己的右手腕，把那三根指头按到弓背上那一处磨亮的地方，按住，按了两息，松开。

三根指头还在抖，抖在弓背上，抖的那一处比别处亮一点。

他把手收回来，垂回身侧，把弓搭回肩上，往粮棚那一头走了。走的时候右手一直垂着，指头伸开着，指头尖在风里动。

日头过当中。板那一头收了上半晌，队里的人散开，一拨蹲在墙根底下，一拨坐到路沿上去。墙根底下那一段土让脚踩得发白，白到墙根那一头。路上过去一辆独轮车，车斗里搁着半斗碎砖，轮子压在碎砖末上一路过去。

赵一鸣夹着本子从台阶那一头过来，在台阶底下站住。他把本子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那一页上头有一个数孤零零搁着，数底下那一行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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