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个人的账2（2/2）

他在台阶上头那一级上坐下，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两边。

他把袖子往上推了半指，小臂上那道暗纹露出来，从腕子上头起，斜着往上走，走到肘弯那一头就看不见了。

他把右胳膊翻过来，往光那一面转。他把右手的食指搁在腕子上头那两指宽的地方，颜色最深的那一处，按了一下，往上走。走到淡下去的地方，指头停了一停，再往上走，走到小臂当中那一处收住。再往上，皮上什么都没有。

风从口子那一头过来，把本子的一角掀起半个角。他用掌根把那一角按住，按平，压了一息，把手抬起来。

他把指头收回来，把袖子拉下来，拉到手背上。

苏小舟从粮棚那一头过来，把箱子搁在台阶底下。她站着，肩上那条带子勒出来的印是斜的，从肩上斜到腋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赵一鸣把笔从耳朵后头取下来。他把笔尖搁在那一页上，搁了一息，提起来。

「两千七百二十八。」他说。

他把笔别回耳朵后头，把本子合上，两只手压了压封面，压了一息，站起来，往口子那一头走了。走出去十来步，他把本子从胳膊底下取出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夹回去。

苏小舟蹲下去，把箱盖掀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十一块屏立在里头，靠外那一块的位置空着，空出来的那一格比别的浅。她把盖扣上，两只手在盖上压了压，把箱子背回肩上，带子勒回肩上那道印上。她站起来的时候把脚边半块碎砖拨到一边，往粮棚那一头去了。

日头往西斜。路上过去一辆板车，车斗里空着，轮子压在碎砖上，一路响出去。路沿上那一个把脚边那只袋子挪了挪，袋子倒在路沿上头，他用脚拨正。

后晌有两个人走到那一片跟前。一个蹲下去，把手伸到一块石头底下摸了一回，站起来，往东走了；另一个站在西头第一块跟前，把那一块从底下看到面上，看完也走了。

日头落到墙头上，板那一头收了摊。抱纸的那个把砖底下那一沓号纸理齐，揣进怀里，拿脚把那半块砖踢正。队里的人散了，路面上剩一层碎砖末，风一过就薄一层。

天擦黑，那一片跟前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站在第四块跟前，铁管立在脚边，管口那一头冲着东。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往后收了半寸，脚尖点着地。

一个人站在东头，右手垂在身侧，那三根指头抖着。

两个人当中隔着那一片。石头一块比一块矮，横的竖的挤在一处，石脚边上压着的号纸让风吹起一个角，挂了一息，落回去。

天黑了。粮棚那一头的灯点起来，灯罩上头熏黑了一圈，火苗往一边倒，倒完立起来。

风从路上过来，从西头第一块上过去，一直过去到东头。两个人脚底下那一点碎砖末让风推着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又停下。

铁管那一头在土上戳出一个坑，坑边上让土围起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