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算的最后一个数（2/2）

她把这两个数乘了一回，乘出来的那个数落在纸的右边，落成一个数，没有再往旁边写。

她把这一行数从纸上过了两遍，一遍往下走，一遍往上走，两遍的数一样。

纸的上沿让案子上的墨水瓶压着，下沿压在表上，风从帘子缝里进来的时候，纸动了一下，又贴回去。

她从前头那些行上头减过来。减到末了一下，纸上落着九百六十五。

她把九百六十五写在横线上头，把二写在横线底下。除下来是四百八十二，余一行。

余出来的那一行不成天。她把笔停在纸上，停了一息，把那一行往前推了一天。

她在纸的最底下落了一个数：四百八十三。

落完她把笔搁在纸边上，两只手压着纸的两边，压了一息。

她把表上第五栏那一格看了一眼。那一格里头几笔字还在，最底下一行那三个字上头压着一道横。她把眼睛从那一格上挪开，落回纸上。

管秤的掀开帘子进来拿斗。斗搁在案子底下，斗口朝下，扣着。他弯下腰把斗提起来，直起身的时候往表上看了一眼。

「第六栏动没有。」

「没有动。」苏小舟说。

他把斗在手里颠了一下，斗口上的灰落下来一层，往帘子那一头走了。帘子掀开又落下。

她把那一张纸从案子上拿起来，看了看纸上那两行数，把纸边对齐，拿手在上头抹了一道。

她走到案子那一头，隔着案子，把纸往那一头推了半寸。案子那一头空着，没有人站。案子那一头的边上有几道旧的划痕，是先前有人在上头记数的时候划下的。

她把纸收回来，夹在指头当中，掀开帘子出去。

台阶那一头，林默站在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上，两只手垂在身侧。

她走到台阶底下站住。她把手里那张纸捏了一下，捏出一道折，捏完把折抹平。她没有立刻开口。

路上过去两个人，一个背着东西，一个怀里抱着一只鸡，两个都往西头走了，走过去的时候往她手里那张纸上看了一眼。

她把纸搁在台阶上头那一级上，搁在缺砖那一处的边上，拿拇指把纸角按平。

「一千行。」她说。「照这个速度，还要四百八十三天。」

说完她把拇指从纸角上拿开，往粮棚那一头走了。走出去七八步，箱子在她肩上颠了一下，带子勒回原来那道印上。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伸过去。

台阶上头那一级上摊着那一张纸，纸上一行一行数朝上，最底下那一个数落在纸的边上。缺的那一块砖在纸的边上半步，砖面上落着一层碎砖末。

日头从台阶上头那一级上下来，落到土面上，落到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上。那一小块土是踩实的，边上落着一层碎砖末。

板那一头收了摊。抱纸的那个把砖底下那一沓号纸理齐，揣进怀里，拿脚把那半块砖踢正。

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把纸角掀起一下，落回去。纸上那一个数还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