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九百几十（2/2）

「上头那一本从七十一接下去，接到九十五。」

赵一鸣把这两句并在一处看了一回。他把笔从耳朵后头取下来，笔尖在纸上搁了一息，提起来。

「底下那一本是写满的那一本，行号停在七十。」他说。「上头那一本从最上头那一格起手就接着七十往下走，接到九十五。两本接在一处，末了一个数是九十五。」

他把本子往自己这一头转了半寸。

「接手那一本是另一本，行号从最上头那一格起手，末了一行是三十七。」他说。「这两个数不接，各归各的。」

路沿上那一个把本子合上，两只手压着封面，压了一息。

日头过当中，板那一头收了上半晌，队里的人散开，一拨蹲在墙根底下，一拨坐到路沿上去。路上过去一辆独轮车，车斗里搁着半斗碎砖，轮子压在碎砖末上一路过去。

后晌，抱本子的那个从板那一头过来。他把厚本子夹在胳膊底下，走到台阶底下站住。

「接手那一本上头印着格的，」他说，「五十页，一页二十行。」

他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眼睛往手上看了一回。

「写满了是那一个数。三十七从那个数上减下来。」

他站着没有走，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眼睛落在土面上，把那个数在嘴里过了一遍，又过一遍。

「九百六十三。」

台阶底下没有人开口。板那一头报号的声音一句一句过来，报完一个隔一息再报下一个。路上过去一辆板车，轮子压在碎砖上，声音一路过去，出了大门。

抱本子的那个把厚本子从胳膊底下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一列数上的末一个，把本子合上，夹回去。

「差的是接手这一本上的行。」他说。「不是怀里那两本上的。」

他把本子往胳膊底下送了送，往板那一头走。

日头偏西。板那一头收了摊，抱纸的那个把砖底下那一沓号纸理齐，揣进怀里，拿脚把那半块砖踢正。

「板上数到六十八。」他说。

他往墙根底下走。那一片从西头排到东头，石头一块比一块矮，横的竖的挤在一处，石脚边上压着的号纸让风吹起一个角，挂了一息，落回去。

他从西头第一块数起。走两步数一块，数一块抬一下手，数到最靠那一头，站住。路上过去两个背筐的，走到这一段把脚步慢下来，往那些石头上看了一眼，看完接着走了。

六十八块。

最靠那一头的那几十块是这些天搁的，一块挨着一块，面上带着新翻上来的土色，石头矮，横着搁的居多，石脚边上的号纸角卷着，卷起来的那一角上，名字那一栏空着，空到格线上。

他往里走了两步，蹲下去，把最末那一块上头压着的半块碎砖挪正。砖挪开，底下那一张号纸的角露出来，纸边上让土压出一道印。他看了一眼，把砖搁回去，拿手掌把砖边上的土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