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算（2/2）

还债。沈青砚，淡淡道。

他猛地一吸。

轰——

沈万钧体内，那缕暗红的，金丹神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了，沈青砚的掌心。

噬道体大张吞噬转译。

那缕归墟神力，在噬道体之中被一寸一寸地炼化。

化作精纯的修为灌入沈青砚的道基。

而沈万钧——

噗——

他狂喷一口黑血。

他的气息骤然萎靡。

从金丹跌回筑基。

从筑基跌回炼气。

他请来的神力被吞了。

他付出的代价——十三年寿元，一炷请神香——

尽数打了水漂。

——

该清算了。

沈青砚一步踏出。

他越过沈万钧。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上。

沈天鸣。

那个夺他玉，断他腿，构陷他，弃尸他，投靠血煞门，借势围杀他的，好堂兄。

此刻沈天鸣，瘫坐在，人群之中。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体内的归墟血种，在沈青砚金丹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沈……沈青砚……他哆嗦着嘴唇，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堂兄……

血脉至亲……

沈青砚，停在他面前。

他低下头。

望着这张他恨了，十三年的脸。

血脉至亲?他极轻地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十三年前，你打断我双腿的时候，你说过，血脉至亲。

十三年前，你夺我玉佩的时候，你说过，血脉至亲。

十三年前，你把我，像一条狗一样，扔在乱葬岗的时候，你也说过，血脉至亲。

他蹲下身。

与沈天鸣平视。

一字一句道——

沈天鸣。

你的债。

今日到了。

——

沈天鸣瞳孔骤缩。

他疯狂地往后缩。

不……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青砚！我跪下！我给你跪下！

他竟真的跪了。

他跪在，沈青砚面前磕头如捣蒜。

求你……饶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

沈青砚，望着他。

望着这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堂兄。

十三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

那时沈青砚，跪在地上。

他磕头求饶。

他求沈天鸣，放过他。

他求来的是一双被打断的腿。

沈天鸣。沈青砚，极轻地道，你记得，十三年前，我求过你。

我跪在地上求你放过我。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沈天鸣浑身一颤。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十三年前，他望着，跪在地上的，沈青砚，说的是——

废物也配求我?

你跪下磕头叫爷爷，我考虑，留你全尸。

沈青砚，极轻地笑了。

今日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他抬起手。

噬道体凝于指尖。

一缕恐怖的，吞噬之力，在指尖流转。

废物也配求我?

沈天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不——

沈青砚的指尖，点在了，沈天鸣的眉心。

噬道体全开。

沈天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缕，精纯的血气被噬道体吞了。

连骨渣，都没能留下。

满屋死寂。

满屋沈家子弟齐齐骇然失色。

沈天鸣。

沈家嫡系第一天才。

沈万钧的，亲儿子。

就这么没了。

被吞了。

连一缕魂魄，都没能留下。

——

嫡系。沈青砚，站起身。

他环顾满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身着嫡系衣袍的，沈家子弟身上。

那些人，三年前是踩着他，上位的。

那些人，三年前是在他被弃尸乱葬岗时拍手称快的。

那些人，三年前是在他爹被打死时，作壁上观的。

嫡系一脉。沈青砚，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欠我的。

今日——

他抬起手。

噬道体大张。

一并还了。

那一夜。

沈家宗祠血流成河。

嫡系一脉，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伏诛。

沈青砚踩着满地的尸骨立于祖宗牌位之前。

他手里，握着一柄刀。

刀上滴着血。

那血是沈天鸣的。

是沈家嫡系的。

是十三年前，欠他的。

——

沈万钧，瘫倒在，祖宗牌位之前。

他一身金丹神力，被噬道体吞了。

他十三年寿元打了水漂。

他的儿子，沈天鸣被吞了。

他的嫡系，三百余口尽数伏诛。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望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沈青砚。

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他哆嗦着嘴唇。

沈青砚，停在他面前。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低下头望着这张他恨了，十三年的脸。

沈万钧。他一字一句道，你的债。

我明日再讨。

今日——

他转身。

让你看着。

看着你沈家，是怎么没的。

沈万钧浑身剧颤。

他望着，沈青砚离去的背影。

忽然他癫狂地，大笑起来。

沈青砚！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沈家满门，你就赢了!

他七窍流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沈青砚，状若疯魔地嘶吼——

玄都大人，会为我，复仇的！

沈青砚！你的账——

天道记着呢！

——

沈青砚的脚步骤然一顿。

玄都。

记账者一脉。

终极宿敌。

他缓缓转过身。

他望着，沈万钧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极轻地笑了。

天道记着?

他一字一句道——

巧了。

我也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