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摄魂（1/2）

识海。沈青砚睁开眼。识海的天。裂了。一道青色的灯火。自九天之上垂落。灯火幽幽。灯下无人。只有一缕。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那缕魂立在灯下。声音淡得像在给谁引路。

讨债人。

别来无恙。

沈青砚负手而立。识海是他的地方。他的天。他的地。可此刻。这缕外来的魂。站在他的识海里。像站在自家院里。

玄使。

勾魂印。

循着气息锁人。

你把一缕魂。

送进我的识海。

你就不怕。

回不去。

那缕魂极轻地笑了。

本使为何要怕。

你的识海。

在账册权柄最薄的地方。

在这里。

你的册子。

护不住你。

而本使的印。

隔着三千里。

也勾得住你。

讨债人。

你输就输在。

你太信你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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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引魂灯的灯火。猛地一爆。青色的光。铺满识海。沈青砚的眼前。天旋地转。他站在了一片虚空。虚空之中。

悬着一本。巨大无匹的账册。账册翻开。无数的名字。在册页上明明灭灭。那缕魂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这是天道的账册。

你的名字。

在哪一页。

沈青砚抬头。他看见了。账册的某一页。沈青砚三个字。正在。一点一点。被朱笔。划去。划掉一笔。虚空之中。

就有一样东西。从他身上。淡去一分。

你的名字销一笔。

你的因果就断一根。

销完了。

你就不存在了。

不是死。

是从来没有。

青灯之下。一幕一幕。走马灯般亮起。他看见。玄水城的演武场。满场的人。望着他。眼神茫然。

这人。

是谁。

他看见。铁柱抱着扁担。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爷？

俺没有少爷。

他看见。顾清欢立在月下。他唤她。她回头。目光穿过他。像穿过一团空气。他看见。莫伯的坟。坟前无碑。他看见。

温不言摇头。

沈惊寒？

没有这个人。

从来没有。

两世成空。亲朋尽忘。他沈青砚。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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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之下。那缕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

讨债人。

你讨了一辈子债。

最后连自己都被销了。

何必。

把册子交出来。

把执笔的权柄。

交出来。

本使。

替你在账册上。

留一个名字。

哪怕。

是一笔坏账。

好歹。

存在过。

虚空寂静。青灯幽幽。那一幕一幕从未存在的景象。像无数根针。扎向识海最深处。换任何一个人。此刻。都该崩溃了。

连自己都从来没有过。这是比死。冷一万倍的东西。可。青灯之下。沈青砚。负手而立。他望着那本巨大的账册。

望着自己被划去的名字。忽然。极轻地笑了。

玄使。

你这幻境。

骗别人行。

骗我。

你找错人了。

他的心口。三物贴着皮肉。玄水玉佩。温热。沈家令牌。冰冷。归墟骨片。森白。这三样。是他两世的凭据。玉佩是父亲的。

令牌是沈家欠他的。骨片是他不知欠谁的。凭据在。他就在。谁销他的名字。都销不掉这三样东西。因为这三样。

不是名字。是账。名字可以销。账。销不掉。账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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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识海之中。他的身影。一步一步。踏空而上。走向那本巨大的账册。

我前世。

执笔。

三千年。

核过的账。

比你见过的名字。

还多。

我认得。

每一笔账的凭据。

也认得清。

哪一笔。

是我自己。

你拿账册吓我？

账册。

是我执了三千年的笔。

他走到账册之前。抬起手。极轻地按在那一页上。按在沈青砚三个字上。

销名？

你销。

你销得掉我的名字。

你销不掉。

我核过的账。

我讨过的债。

我两世的执念。

我心口的三物。

这些。

都是凭据。

名字是假的。

凭据是真的。

凭据在。

人就在。

你销个屁。

轰。他掌心之下。那本巨大的账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散去。青灯幻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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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魂。第一次。晃了一下。

你……

你怎么可能。

销名幻境。

从来没有人。

能看破。

你凭什么。

认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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