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销魂（1/2）

黑使没有追杀。他立在验债堂的堂口。黑袍垂地。无面目的脸。朝着案前那袭青衫。只说了一句。

请回。

沈青砚立在堂中。笔已收。血还在烧。他抬眼。望向深堂方向。紫使的气息。退进了深处。再望回堂口。

这道铁塔一般的黑袍。

让开。

账没验完。

讨债人不收半本账。

黑使沉默。三息。然后。他做了一件。满城人都没料到的事。他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轰。整座道院。四面的壁上。

千百枚账印。齐齐亮了。印光连成一道无形的罩。把道院的天。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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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的人。只看见道院上空。天色暗了一层。像有人。把一口锅。倒扣在了院上。叶知秋折扇一收。脸色变了。

封院。

他不让里面的账。

出来。

铁柱一拳砸在罩上。罩上印光一荡。他的拳骨。咔的一声。罩纹丝不动。元婴后期的手笔。加上下院三千年的底蕴。

进得去。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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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黑使望着沈青砚。第一次。开口说了长句。

首座可以退。

下院的账。

不能退。

你可以走。

账册上的坏账。

必须留下。

你是坏账。

你的册子。

也是坏账。

留下。

便都留下。

他抬手。掌心。一枚漆黑的印。浮了起来。印身之上。没有纹路。没有光。只有一片。望一眼。就让人魂里发冷的。黑。销魂印。

不攻肉身。不碎金丹。专销神魂。销得人。连死。都死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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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

沈青砚望着那枚黑印。极轻地笑了。

巧了。

我也会销。

黑使不再言。印落。无声无光。一道漆黑的法则。直直落向沈青砚的。眉心。识海。真经第四重。销。迎上。两道字诀。

在识海之外。撞在一处。没有轰鸣。只有两股法则。互相啃咬。像两条蛇。咬住了对方的七寸。谁先松口。谁的魂。

先少一块。沈青砚的魂。被那道漆黑的法则。啃住一角。他看见了。魂被销的人。看见的东西。乱葬岗。三年前那个夜。

他的尸体。躺在那里。乌鸦盘旋。没人来收。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半夜摸到乱葬岗边上。找了一宿。没找着。哭了一宿。

那是铁柱。再往深。一盏灯。灯下一本册子。册子后面。一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按住了魂。那是前世。

被灭口的那一夜。销魂印。销魂的手段。是让你亲眼看见。你的魂。一块一块。少下去。少掉的每一块。

都是你最舍不得的东西。可它销错了对象。讨债人的魂。从来不藏。舍不得的东西。讨债人的魂里。舍不得的东西。

全都摊在册子上。记着。供着。背着。销账的人。先得把账翻开。账翻得越开。魂压得越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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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使的销魂印。销过三千年的人。叛院的。逃债的。挖账的。一个一个。都被他销成了没魂的壳。他以为。这也是一场。

三息就完的销。可三息过了。对面那缕魂。纹丝不动。五息。十息。黑使那张无面目的脸。第一次。偏了一偏。他加码。

印再压。把整座下院的底蕴。都压进这一道销里。对面。那缕魂。依旧。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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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不动？

沈青砚立在原地。眉心那道漆黑的法则。啃着他的魂。啃不进去。他淡淡地开口。

你销我的魂。

须先认我的魂。

你认得吗。

我的魂里。

压着记史之城。

三十七万个名字。

压着黛砚师兄。

磨了三千年的那片地。

压着我父亲。

十七处剑伤。

压着我自己。

两世的账。

你销得动哪一个。

便销。

黑使沉默。印下的法则。第一次。顿了。他销过三千年的魂。头一次。遇见一个。魂比印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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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不动。黑使的选择。和三千年来护院的每一次一样。不退。他那只执印的手。反过来。按在了自己的天灵。上。轰。

销魂印。裂。他要引爆主印。以元婴后期全部的魂。押这一道销。与对面那个坏账。同归于尽。

下院。

养我三千年。

今日。

还账。

漆黑的法则。暴涨。整座道院。罩上的千百枚账印。齐齐裂出细纹。那是一位元婴后期。拿命换的。最后一道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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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沈青砚没有退。退不动。这一道销。锁死了方圆十丈。他只做了一件事。开册。识海深处。古册。轰然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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