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清门(2/2)
是一口。
吃人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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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大长老厉喝。暗红袍袖一展。归墟的火。自他掌心。腾起。
废了她!
七位长老。齐齐出手。七道归墟火。绞向殿下那袭红裙。萧红药连头都没回。红裙一旋。身法诡谲如淬毒的蛇。一袖。
卷碎头前两道火。再一袖。缠住一名长老的腕。咔嚓。腕断。那长老惨叫。还没叫出第二声。萧红药指尖。一点赤芒。
点在他眉心。毒入魂。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了线的木偶。三长老祭出血幡。幡上归墟火滚滚。
烧向红裙的衣角。萧红药笑了。
血幡。
奴家炼了十年的东西。
你拿它。
烧奴家?
她一袖卷出。那血幡。竟倒卷而回。幡上的火。反噬而回。三长老被自己幡上的火。烧得倒退七步。四长老五长老。
对视一眼。齐齐掐诀。要结血煞门镇派的。归墟合火阵。阵纹刚亮起一半。萧红药的声音。懒懒地。飘过来。
合火阵。
奴家七岁起。
给你们喂了。
十三年的蛊。
你们拿什么。
跟奴家合?
两人手诀一僵。脸色霎时惨白。他们这才想起来。圣女的蛊。从来不长在人身上。长在门里每一道法诀里。
奴家的师门。
奴家自己销。
轮不到你们。
拿去换赏钱。
媚意之下。杀意凛然。血煞门圣女。一人一袖。踏殿清门。旧派长老。一个一个。倒下去。有的断腕。有的碎丹。
有的被那袭红裙。卷着。钉在殿柱之上。满殿旧派弟子。伏地。再无一人。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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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大长老瘫在阶前。归墟的火。熄了。他望着那袭红裙。一步一步。走回那盏灯前。声音发抖。
你……要做什么……
萧红药立在灯前。抬手。摘下发间一支簪。簪尖挑住。那簇青里透红的灯焰。
奴家七岁那年。
磕的三个头。
头一个。
谢师门收留。
第二个。
谢师门传艺。
第三个。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谢师门。
教会奴家。
灯是假的。
路要自己走。
簪落。灯灭。那簇青里透红的火。熄灭之前。极轻地。爆出一声。像一声。叹。像三千年里。被这盏灯。照着磕过头的所有人。
一起叹的。那一口气。那盏供了三千年的归墟之火。熄了。殿中。一片死寂。那些还伏着的旧派弟子。抬起头来。
看着殿中那盏。彻底冷下去的灯。看着灯前。那袭红裙。不知为何。竟齐齐。跪了下去。这一跪。不是跪灯。是跪这个。
亲手把灯销了的人。萧红药扔了簪。红裙一旋。走出祖殿。再没有回头。殿外。夜风一吹。那条拖出很长的影子。淡了。
守殿的两名弟子。还立在阶下。一动不敢动。萧红药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过九阶白石。走过满地跪伏的门人。
没有一个人。敢拦。也没有一个人。敢哭。血煞门的夜。从这一夜起。只剩一袭红裙。说了算。别的都算不得数了。这才叫。
清门。门清了。人才算真正回了家。回的是她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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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旧派密室。萧红药清点查抄的旧档。一卷师门古册。压在密室最深处。册面三个字。
血印谱。
翻开。是归墟血印的谱系。一代一代。血使的名。血印的主。第一页。记的是血煞门立派那年。归墟的一缕火。落进门里。
从此血煞门弟子。入门先受血印。受了印。命就在账上了。一页一页。往后翻。每一代血使。名字底下。都注着一行小字。
账已呈。
印已销。
呈给谁。销在哪。册上一个字。都没写。可萧红药。看得懂。这册。就像一本。只记进项。不记出项的账。只进。不出。一直记到。
最后一页。那一页。没有名字。只盖着。一枚令。灰白二色。一半像账册的纸。一半像棺上的漆。令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印痕。像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次。又被收了回去。萧红药盯着那枚令。赤瞳微缩。
原来。
血煞门的根。
不止归墟。
还连着。
更上面。
她合上册。收入袖中。转身出门。红裙掠过夜风。夜风里。还带着祖殿那盏。彻底凉透的灯。最后一点。冷下去的余温。
她吸了一口。这口冷。吐出来的。却是一句。热得烫人的话。
这卷册。
得给那个讨债人。
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