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博狗还是好雷（2/2）

“怎么又要上课了……该死的星期一。”

午后三点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楼上的走廊安静了好一会儿。

多托雷推开房门的时候，潘塔罗涅已经坐在床边了。

他背靠着床头，腿伸在床沿外侧。

门锁咔嗒一声落了锁芯。

他没说什么，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从楼下带上来的一杯水搁在桌角。

桌上是黎明的旧平板，屏幕暗着，充电线从桌边垂下来，末端悬在椅子腿旁边。

你手机呢？潘塔罗涅没抬头。

没拿，想用平板。多托雷说。

潘塔罗涅伸手把平板拿了起来。

他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屏幕亮了，锁屏界面是一张空月之歌的封面图。

潘塔罗涅划开屏幕，问了一句：密码？

没有密码。多托雷说，黎明自己就没设。

潘塔罗涅划了两下，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个字母都要低头确认一下键盘位置，但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很稳。

搜索框里弹出来的词条是D市股票开户流程。

他点开第一条，往下拉了几屏，然后退出去，又搜了基金收益率2026。

多托雷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他操作。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铺成一道道平行的亮条。

潘塔罗涅的侧脸被平板屏幕的光照得泛白，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

大资本家要炒股？多托雷问。

先看看。潘塔罗涅说，这个世界的财富流动方式跟我以前接触过的不太一样，他们的资本体系建立在一套完全不同的信用框架上，没有元素力（「契约」）作为底层支撑，全部依赖制度背书，很有意思。

有意思？

有意思。潘塔罗涅把页面往下划了划，停在一张K线图前面，他盯着那些红绿相间的柱子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继续看别的，如果我能摸清楚这套系统的运行规律，能做的事就多了。

多托雷没接话。

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是空的，只有一截用过的笔芯滚在角落。

他把抽屉推回去，发出很轻的木质碰撞声。

潘塔罗涅忽然说：你那个面具。

多托雷偏头看他：什么？

你那个面具，还有你身上那件实验服。潘塔罗涅把平板放下了一点，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多托雷脸上，工艺跟我们的衣服一样，如果拿去卖——

你想卖我的东西？

给你攒本金。潘塔罗涅说，我手上的首饰留下几件也是为了防止一次性出手太扎眼，你那件实验服的面料也是至冬宫廷裁缝的手艺，找对买家的话，换一笔现金应该不难。

“拿我的钱给你炒股，我图什么？”

投资。潘塔罗涅纠正他，不是炒股，炒股是投机，投资是体系化的长期行为。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的东西卖了，拿钱去做投资，赚了钱之后再……

再给你买新的。潘塔罗涅说，还能给你买一间实验室，你想要的设备，按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说，不算太贵。

多托雷眯了一下眼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可能性。

是的，说到底黎明就是没那么多钱。

多托雷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他把衣服取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布料沉甸甸的垂在掌心。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先把你面具拿来也行。”

“你想多了，这种衣服，回了至冬……”

多托雷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已经回不去至冬了。

……不如把你怀里那几根好烟卖了，我在这可没法给你换肺。

潘塔罗涅扬了扬眉头，看着多托雷，嗤笑一声。

“你说的倒对。”

多托雷也不客气的回敬一个假笑。

我查了一下，潘塔罗涅说，这个世界有一种叫指数基金的东西，长期持有的话年化收益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间，如果本金够多，复利滚起来之后可以形成一个稳定的现金流体系。

你打算投多少？

先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潘塔罗涅说，凑个几万块问题不大。

几万块，够吗？

初期够了。潘塔罗涅重新拿起平板，点开一个图表，这个世界的金融市场有一套完整的止损机制和分级投资策略，几万块进场，只要不贪，风险可以控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多托雷靠在窗台边上，偏着头看他操作。

潘塔罗涅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有时候停下来在备忘录里记几个数字，有时候把页面放大仔细看某一段文字。

房间里的光线在慢慢变暗。

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从地板的这一端移到另一端，光条的宽度在逐渐收窄。

你最好能赚到钱。多托雷说。

潘塔罗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亏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