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轻的夫妻(1/2)
伊万?马拉霍夫不喜欢雪。
雪会吞掉声音,掩盖脚印——这对一个靠监听和阴影活着的人来说,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站在窗前,身形厚实得像一堵移动的墙。五十岁上下,军装裁剪得体,却掩不住那股常年坐镇权力中枢养出的虚胖。他的脸宽而平,鼻梁上一道旧伤疤斜斜划过,像是被人用刀削去了一小块尊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总是半眯着,仿佛世间万物都让他怀疑。
身后的年轻秘书阿列克谢还在念着每日简报,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阿列克谢太瘦了,脖子细长,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每次紧张时喉结都会剧烈滚动,像个卡住的齿轮。
“……一对C国夫妇,未经许可离开酒店……”
“停。”
伊万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敲了一下,“‘一对夫妇’。阿列克谢同志,你是在给我读童话吗?”
阿列克谢慌了,语速加快:“丈夫叫正江。三十岁,工程师。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很宽,脖子粗得像——”
伊万的手指僵住了。
那种描述,那种语气,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后脑的旧伤。
“重复一遍。”伊万转过身,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剃刀,“那个男人的描述。”
阿列克谢结结巴巴地复述。每一个词都像在剥开一层伊万以为早已封死的棺材板。
伊万快步走回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那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折叠得很旧的素描纸。
他展开它。
纸上的男人线条凌厉。
颧骨高,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黑发很短,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但那种眼神——冷静、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伊万胃部一紧。
这是三年前,“老狐狸”正木将军派人送来的。
正木在信里写:“如果你遇到他,不要试图赢。只要活下来,就算你赢了。”
伊万盯着画,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原来是你……”
阿列克谢把护照递上来时,伊万的手甚至没有抖。
他打开护照。
照片上的男人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游客的茫然,也没有罪犯的心虚,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伊万合上护照,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残忍的笑容。他的牙齿不算整齐,笑起来像狼。
“阿列克谢,”他声音很轻,“把这对夫妇请过来。要客气,但要快。”
“是,长官!”
“还有,”伊万补了一句,目光仍停留在护照上,“通知楼下,准备低温隔离间。”
半小时后。
门开了。
江战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并不昂贵的深色大衣,肩线却撑得笔直。他的步伐很稳,像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而不是警察局长的办公室。三十一岁,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给人一种感觉:这不是一个“特工”,而是一个习惯了下命令,并且从不收回命令的人。
明夏跟在他身侧半步。她比江战矮半个头,黑色短发,皮肤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眼神清亮。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挽着江战的手臂,实际上指节微微用力——那是紧张,也是戒备。她不像江战那样把自己藏起来,她的情绪写在脸上,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人看不透她是真怕,还是假怕。
伊万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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