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场（1/2）

陈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在总统套房的卧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吱呀作响。每隔三分钟，他就冲到电话机旁，抓起听筒，拨通丹尼?雅鲁事务所的号码，然后听着那头漫长的忙音，或者偶尔被接起后，一个陌生而冷漠的女声告诉他“丹尼先生不在”。

不在？怎么可能不在！他付了两百万！那个金发秘书路易莎也说丹尼马上就来！可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不露面，连那个甜美又慵懒的声音都再也听不到了。一种巨大的、被抛弃的恐慌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波波漫上他的心头。

当房门被轻轻推开，中村正彦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门口时，陈平几乎是扑了过去，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中村正彦先生！您总算来了！”陈平的声音因为焦虑而尖利，“我一直在联系丹尼！可他根本不接电话！那个魔鬼……江战……他是不是又耍了什么花招？！”

中村正彦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动作缓慢而沉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细眼冷冷地扫视着陈平，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这个胖子的每一丝情绪。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语气开口：

“你在找丹尼？”中村正彦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全是嘲讽，“不必找了，陈平先生。丹尼骗了你。或者说，骗了你两次。”

陈平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转为彻底的茫然：“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中村正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陈平心上，“江战，就是丹尼?雅鲁。或者说，他伪装成了丹尼。你看到的那个帮你‘核实’存款、接受你支票的丹尼，从头到尾，都是江战本人。”

“不可能！！！”陈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连连后退，直到小腿撞在床沿，一屁股坐倒在地毯上，“这不可能！丹尼有办公室！有秘书！我见过他！我跟他签了合同！他……他怎么可能是江战？！中村正彦先生，您是不是也被那个魔鬼吓糊涂了？！”

中村正彦没有动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厌倦：“你见到的丹尼，只在那十几分钟里出现过。之后，江战就把真正的丹尼绑了起来，自己顶替了他的身份。你的两百万，你的信任，你的杀机……全部落进了江战的口袋，或者说，落进了他代表的那个国家的金库。”他顿了顿，看着陈平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补上了一刀，“至于那个金发秘书路易莎……呵呵，那也是他们的人。你离开房间让她‘休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你的房间变成了情报收集站。”

陈平瘫坐在地毯上，浑身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玩弄的耻辱，混合着对未来的极致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猛地翻身，手脚并用地爬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听筒，哆哆嗦嗦地再次拨通了银行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陈平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吼叫，要求立刻查询他的主账户余额，并报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密码和安全验证词“”。

电话那头的经理，声音依旧平稳、专业，甚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同情：“陈先生，根据系统显示，您的账户当前可用余额为：0.00瑞士法郎。”

“Zero?!NO!NONONO!!!”陈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听筒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毕生的倚仗，那笔他以为可以买来新身份、新生活的巨款，真的没了。被他一心要除掉的“魔鬼”，用最羞辱的方式，夺走了它。

中村正彦冷漠地看着陈平崩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等了几分钟，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陈平肥硕的大腿：“哭够了？陈平先生。”

陈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中村正彦的裤脚：“中村正彦先生……救我……你们得救我……你们情报机构……你们答应过保护我……”

中村正彦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冰冷：“哭解决不了问题，陈平先生。我们情报机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江战抓回去。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你必须完全信任我们，配合我们，才有活路。”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陈平忙不迭地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要能活命……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好。”中村正彦直起身，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最安全的方式，是通过我们大使馆的外交邮袋——也就是所谓的‘外交豁免权’容器。你可以躺进去，我们会在里面铺设海绵，确保舒适，并配备氧气供应。这样，即便海关检查，也无权开箱验货。我们可以把你直接运到我们的国家安全屋，之后再安排你长期的庇护生活。”

陈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中村正彦面前，急切地问：“真的吗？那……那箱子……”

中村正彦指了指卧室角落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的、衬着厚厚白色海绵的金属箱子：“就在那里。很舒服，比很多床都软。现在，躺进去。我们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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