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场（2/2）

陈平几乎是扑到箱子边，仔细检查了内衬的海绵，又看到了那根延伸出来的细小氧气管，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扭曲的笑容：“谢谢……谢谢您，中村正彦先生……太感谢了……你们是我的恩人……”

他笨拙地爬进箱子，肥硕的身体在里面挤了挤，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躺好，甚至还感激地冲中村正彦点了点头：“这箱子……真不错……”

中村正彦站在箱子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同事之间，不必客气。好好睡一觉，等你再睁开眼，就安全了。”说完，他猛地合上箱盖，“咔哒”一声，沉重的锁扣落下，将陈平彻底封死在黑暗和狭小之中。

……

旅途是颠簸而漫长的。陈平起初还能感受到车辆的震动、飞机的轰鸣，后来，在密闭空间和氧气面罩的催眠下，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国内，住进了豪华的别墅，账户里的钱失而复得，江战被中村正彦抓住，跪在他面前求饶……

当箱子再次被打开时，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瞬间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飘扬在头顶上方、带有五颗金色五角星的红旗。那红色，刺眼得让他心惊肉跳。他愣愣地转着眼珠，看向箱子前方——

然后，他的笑容，连同他所有的梦境，在瞬间彻底粉碎。

江战就站在箱子前，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中校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亟待处理的物品。在江战身后，站着两名神情肃穆、佩戴国安标识的警官。

陈平的呼吸停滞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江战，又猛地转向那面红旗，最后目光落回江战脸上，充满了彻底的、无法理解的惊骇和绝望。

江战微微俯身，看着箱子里的陈平，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欢迎回到中国的土地，叛徒。希望这一路的‘专车’服务，没有让你太劳累。”

“不……不……这不可能……”陈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中村正彦……中村正彦说……是去……去安全屋……”

江战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套，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中村正彦先生的话，你也能信？他不过是把你，从一个陷阱，送进了另一个陷阱。或者说，送还给了合法的主人。”他侧身，对旁边的警官微微颔首，“交给你们了。”

一名警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箱子里抖如筛糠的陈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带走。看着这种东西，我嫌脏了眼睛。”

另一名警官冷冷地补充：“这种叛徒，不配称为‘人’。”

陈平彻底崩溃了。他试图从箱子里爬出来，却被警官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双手死死抓住箱沿，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放了我！江战！求求你！我错了！我把钱都还回来！我什么都招！别送我去法庭！别枪毙我！！”

江战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转过身，迎着阳光，对走过来的明夏和蔡程宇平静地说道：“一个蛀虫清理完毕。还有一条藏在深处的虫子，该揪出来了。”

明夏看着被拖走的陈平，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冷静：“‘沙兰’那边，应该有反应了。”

蔡程宇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哈欠：“总算把这胖子送走了。老江，接下来怎么玩？我肚子饿了，能不能边吃边钓那条虫子？”

江战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当然。不过，这次钓鱼，得用中村正彦当鱼饵。走吧，回局里。好戏，才刚刚开场。”

陈平凄厉的哭嚎声，在军用机场的上空回荡，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吹散。而江战的身影，在国旗下显得愈发挺拔、冷峻，如同这座城市最坚固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