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手党再现（1/2）

那不勒斯，别墅。

彦上智之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夕阳的余晖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不安。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加藤良鹤他们已经去了太久了。按照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把江战的人头带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块在酒杯里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明夏被绑在椅子上，她虽然看不到彦上智之的表情，但能从他那细微的动作和越来越频繁的看表动作中，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这让她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希望。

她故意用那种带着刺的、嘲讽的语气说道：“计划成功的时间过去了吗，彦上先生？你的手下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彦上智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对我的手下毫不怀疑，小姑娘。我挑选了我们情报厅最优秀的三个人。他们正在执行任务，仅此而已。”

“最优秀的三个人？”明夏嗤笑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的眼神依然亮得惊人，“用来对付江战？正彦当年也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结果呢？他现在躺在东京的墓地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你的手下，会比正彦更强吗？”

彦上智之终于转过身来。他走到明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正彦太急躁了。”他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急躁会让人露出破绽。而江战，恰恰是最擅长捕捉破绽的人。但我不同，小姑娘。我是‘冰块’。我不会急躁，不会愤怒，不会让情绪影响我的判断。我的计划，是立体的，是多层次的，是就算第一层、第二层都碎了，依然能杀死他的计划。”

他俯下身，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凑近明夏，近到明夏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威士忌酒香和雪茄的焦香。“你以为我在乎那三个人的死活吗？”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他们是棋子，是诱饵，是消耗品。他们的价值，就在于替我测试出江战的反应模式，替我消耗他的体力和精力。就算他们都死了，我的计划依然会继续进行。而你，就是我的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只要你在我的手里，江战就会投鼠忌器。他会像一个被牵着鼻子的狗一样，乖乖地走进我为他准备的死地。”

就在这时，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彦上智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加藤良鹤的号码。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把听筒放在耳边，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冷静：“彦上智之。任务完成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加藤良鹤的声音，而是一个沙哑的、带着喘息和痛苦的、像是被掐住喉咙一样的声音。是加藤良鹤，但又不是那个冷静沉着的加藤良鹤。

“彦……彦上先生……”加藤良鹤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我们……我们失败了……中岛勇野……他死了……斋藤健川那个叛徒……他告诉了江战地址……我……我也受伤了……”

彦上智之握着听筒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表面平静，但深处已经激起了波澜。

“没关系，加藤良鹤。”彦上智之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立刻启动二号计划。不用回来，就地隐蔽，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挂断了电话，动作从容不迫。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明夏。

明夏屏住了呼吸。她从彦上智之那依然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苍白。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她松了口气，身体虽然被绑着，但精神却放松了下来。她甚至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彦上智之。

“你们失败了……对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嘲讽，“我就知道。江战会找到你，即使你躲在地狱的最深处。”

彦上智之没有回答她。他走到一旁的医用推车旁，上面摆放着一排整齐的医疗器械。他伸出手，拿起一个一次性塑料注射器，撕开了外面的无菌包装。然后，他又拿起一个小玻璃药瓶，用砂轮轻轻划了一下瓶颈，干净利落地掰断了瓶口。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酷。

他把针尖扎进药瓶的橡胶塞里，缓缓地抽吸着药液。透明的药液进入针管，空气被排出，针尖上凝聚起一滴晶莹的药液。

明夏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你打算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彦上智之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支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针尖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冰冷的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你要离开这里了，小姑娘。”他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最好让你睡上一段时间。江战知道地址了，他会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我可不想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

他走到明夏面前，蹲下身，抓住她的左臂。他的手指冰凉，像铁钳一样有力。

明夏挣扎起来，但绳子把她捆得死死的，她根本动弹不得。“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江战会找到你的！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彦上智之毫不在意她的咒骂。他熟练地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她手臂上的皮肤，找到静脉，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

药液缓缓推入血管。

明夏感到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紧接着，一种强烈的困意和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彦上智之的脸，也变得重影、扭曲。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彦上智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那么……你现在……只有加藤良鹤一个帮手了……你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彦上智之漫不经心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看着明夏的眼皮慢慢垂下，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站起身，把用过的注射器随手扔进垃圾桶，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我计划的第二个基础，小姑娘。”他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以及天边那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色，“如果遇到失败，我会发动整个黑手党去追捕那个魔鬼。相信我，这次他不可能活着离开意大利。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犯罪帝国。”

他走到窗边，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绝密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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