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手党再现（2/2）
“唐?卡洛先生。”彦上智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恭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我是彦上智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合作了。关于那个叫江战的……‘共同敌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于彦上智之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唐?卡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冷意：“彦上先生……我一直在等你的这个电话。那个毁了我父亲、杀了我兄弟的魔鬼，终于惹到你了？很好。来吧，我们见个面。是时候，让这个中国人知道，意大利，是谁的天下了。”
彦上智之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那不勒斯海湾的万家灯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江战……”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让我们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黑手党的子弹多。”
蔡程宇抵达罗马时，正是正午。烈日把菲乌米奇诺机场的柏油路面烤得软塌塌的，空气中浮动着热浪和尾气的味道。
江战就靠在那辆抢来的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车头，戴着一副墨镜，姿态闲适得像在等一个约会对象。当蔡程宇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到达口时，江战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嘲讽笑意，迎了上去。
“你终于来了，胖子。”江战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还以为航空公司要因为你这吨位，强制让你补两张票，或者干脆把你当特殊货物运输了。”
蔡程宇嘿嘿一笑，那张胖脸上挤满了褶子，他伸出肉乎乎的手，用力拍了拍江战的肩膀，差点把江战拍得一个趔趄。“去你的，江战！我这叫稳重，懂吗？像你这种皮包骨头的，风一吹就跑，还得靠我这种重量级选手镇场子。”他费力地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塞进后座，自己喘着粗气挤进副驾驶，一坐下，整个车子都往下沉了沉。
他环顾了一下车内，吹了声口哨，胖手拍了拍真皮座椅：“好家伙，阿尔法?罗密欧Giulia。这可是好车。你怎么弄来的？不会是把哪个倒霉蛋从车里拽出来，自己抢的吧？”
“猜对了。”江战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敌对情报部门的车。开着他们的车去杀他们的人，这叫礼尚往来。”
蔡程宇夸张地做了个惊恐的表情，眼珠子瞪得老大：“我的天！你疯了？这车太显眼了！全罗马的警察，还有黑手党，只要看到这辆红车，就知道是你！你这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靶子？”江战透过墨镜，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机场，嘴角那抹笑变得冰冷而自信，“不，蔡程宇。这不是靶子，这是诱饵。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这辆车。我要逼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自己爬出来，然后……一个个捏死。”
蔡程宇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嬉笑变成了严肃：“果然是你的一贯风格。高风险，高回报。但这也太疯狂了，江战。明夏在那不勒斯，而我们现在在罗马。彦上智之肯定已经和黑手党搭上线了。唐?卡洛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才需要你啊，胖子。”江战侧头看了他一眼，“东西带齐了吗？”
蔡程宇拍了拍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那是他的命根子——伪装工具包。“全了。你的两套身份文件，意大利里拉，还有……”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黑进了他们的内部网络，搞到了彦上智之的完整档案，包括他的指纹、声纹，甚至他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的古龙水。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在那不勒斯那栋别墅的具体坐标。”
江战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指纹有用。我在那辆车上拿到了他碰过的东西，你可以比对。至于坐标……”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要去一趟巴勒莫。”
“巴勒莫？”蔡程宇差点跳起来，幸好安全带勒住了他那一大圈肥肉，“西西里？唐?卡洛的老巢？江战，你没开玩笑吧？那是狮子窝！黑手党的心脏！你开着这辆全意大利最显眼的红车，还要去狮子窝里拔牙？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自杀！”
“明夏在那里。”江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千锤百炼的寒铁，“只要她在，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而且，蔡程宇，你不觉得奇怪吗？彦上智之抓了明夏，为什么不把她藏在罗马，或者随便哪个安全屋，而要大费周章地弄到西西里？”
蔡程宇皱着眉，肥硕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因为西西里是黑手党的地盘，最安全？”
“错。”江战猛打方向盘，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超过了一辆慢吞吞的卡车，“因为彦上智之需要靠山。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我。所以他才去找唐?卡洛。这意味着，明夏就在唐?卡洛眼皮子底下。我们要救她，就必须正面突破黑手党的防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既然他们想玩‘借刀杀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把这把刀，变成刺向他们自己的剑。”
蔡程宇看着江战侧脸上那道坚毅的线条，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就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靠回座椅：“行吧，反正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和肥肉。说吧，计划是什么？让我这把老骨头也发挥点余热。”
江战看着前方通往南方的高速公路，声音低沉而清晰：“计划很简单。我们开着这辆红车，大摇大摆地去巴勒莫。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战’来了。然后，我们要比他们更了解他们自己。我要伪装成一个人，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却又不得不信的人。我们要在狮子窝里，演一出戏。一出……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戏。”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拉齐奥的丘陵，逐渐变成了坎帕尼亚的平原，再往南，就是那片被黑手党阴影笼罩的土地——西西里。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那不勒斯别墅里，加藤良鹤正狼狈地站在彦上智之面前。他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眼睛乌青肿胀，活像个被人踩过的猪头。他声音嘶哑地汇报着罗马的惨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彦上智之听完后，没有发怒，也没有责怪。他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阴沉莫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那不勒斯海湾零星的灯火。
“他开着我们的车……”彦上智之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这胆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以为这样能逼我们现身？不，加藤良鹤。这恰恰说明，他现在像只没头苍蝇，找不到明夏在哪里。他是在赌博。”
他转过身，看着加藤良鹤，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智慧光芒：“既然他这么喜欢玩‘身份游戏’，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给唐?卡洛打电话。告诉他，江战来了，开着那辆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告诉他，那个中国人很危险，但也很狂妄。告诉他，我们有机会，在巴勒莫，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加藤良鹤犹豫了一下：“可是，首领，如果江战真的来了，我们……”
“我们不用担心。”彦上智之打断了他，轻轻弹了弹烟灰，“有唐?卡洛的人在前面挡子弹，我们很安全。而且，当江战以为自己找到了明夏，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才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走到明夏身边，看着她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的脸，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睡吧，小姑娘。”他低声说，“你的同事，正在自投罗网。等他到了，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你，然后……送你们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