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忆录】.去哪(1/2)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夜风裹着潮气灌进来,油灯的火苗猛地歪向一侧。
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壮,蒙面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谁是钱夫人?”
没有人说话。
钱夫人哆嗦着嘴唇,把她那些断断续续的呜咽全部咽了回去。她用泪眼模糊的目光看了看那三个黑衣人,又飞快地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到指节发白。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又开口了:“谁是钱夫人?”
这次他的目光没有扫向其他人,而是笔直地落在钱夫人的方向。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褙子,在一屋子灰扑扑的衣裳里格外醒目,正坐在柱子的阴影里拼命地往里缩。
钱夫人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从恐惧底下翻上来的尖利:“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妹夫是长安的官,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像是用音量来填补她身体里正在崩塌的那部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连我钱夫人都敢绑,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旁边两个黑衣人没有动,但很清楚的翻了个白眼,钱夫人没有停下来:“你们把我绑在这儿,就不怕我出去之后让你们在这益州城待不下去?我告诉你们……”
“说完了吗?”那黑衣人开口,他侧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把她的嘴和眼睛蒙上。”
身后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深色的布条,走上前两步。钱夫人看到那布条,声音又拔高了一截:“你敢!你——”后面的声音被布条盖住了。
布条横着缠过她的嘴,在她脑后打了个结,又蒙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身体还在柱子上扭动着。
屋里安静了下来。走在前面的黑衣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身后的人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把人都带出去。
另外两个人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把傅沅浅从柱子上解下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其余人都被拽起来朝门口走,萧云还没醒,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弯腰扛在肩上。
傅沅浅跟在后面跨过门槛时,夜风从院子那头穿过来,吹在她脸上。那辆马车停在院子中央,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车厢。
那些人把他们赶到马车上。然后架起马车就走,没人知道他们要把他们带到哪去。
那晚益州城的巷子比平日安静许多。平日里这个时辰,城南的夜市还未完全收摊,偶尔还能听见几道吆喝声和木门被拉开的声响,但今夜那些声音都没了,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黑着,连狗叫声都比平日稀少了些。
叶岭舟带着一队人守在城西的官道口。灯笼沿着道旁挂了一排,风一吹,那些光在夜色里摇摇晃晃的。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每一辆经过的马车被拦下、检查、放行,再拦下下一辆。
旁边一个差役低声问了一句:“大人,咱们要守到什么时候?”
叶岭舟的目光落在那排灯笼尽头:“等到消息。”
城中的巡查由另一位带着,沿益州城几条主街来回走动,每一条巷子都伸头看一眼,墙根的阴影处也不放过。长史府能调动的人手都散了出去,几队人马在街巷间交错穿梭。
任羡之和林七走的是城南方向。他们只带了两匹马。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道尚未完全消失的车辙印追了下去。
林七骑在前面,俯着身,目光紧贴着地面,像要把那道越来越浅的痕迹从砖缝里重新捞出来。车辙印在出了巷口之后变得越来越淡,像是被人刻意用扫帚扫过,又被夜风抹去了一层。
林七翻身下马,蹲在路边一丛杂草旁边,伸手拨开几片枯叶,从砖缝里捡起一样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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