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见长公主（2/2）

她顿了顿，又看了如愿一眼，忽然说：“你这孩子，我瞧着倒有几分眼熟。”

如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任羡之在旁边接话道：“母亲瞧着谁都眼熟。上回见着方家姑娘也说眼熟。”

长公主说：“那不一样，方家姑娘是像她姑母。这孩子……”

她又看了如愿两眼，说，“大约是投了我的眼缘。”

如愿说：“长公主抬爱了。”

长公主没再追问，只是说：“既进了我家的门，往后便好好过日子。他闷得很，你多担待。”

如愿说：“殿下待我很好。”

长公主说：“那就好。既要进宫，我便不留你们吃饭了，去吧。”

长公主立在廊下，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任羡之侧着身，不知说了句什么，如愿便仰起脸来笑，笑得眉眼弯弯，踮脚去够他腰间玉佩的穗子。

任羡之也不躲，由着她拽，只是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角垂落的发丝，那动作熟稔得很，像是做过千百遍。

长公主便想起半月前收到的那封信。信上字迹端方，说是在淮安遇着个姑娘，姓如名愿，已经成了亲，请母亲恕他先斩后奏。

她当时捏着信纸笑了许久，对身边嬷嬷说：“这孩子总算肯往前看了。”

是啊，斯人已往，傅沅浅那孩子走了快三年，任羡之守得够久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着他夜里一个人对着烛火批折子、逢年过节连碗热汤圆都不肯让人送，三年来过得如行尸走肉般，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如今好了，有人陪他吃汤圆了。

可今日见了如愿，长公主才咂摸过味儿来。

那姑娘站在任羡之身边，仰头说话时下巴微扬的弧度，笑起来右颊先起涡的次序，甚至伸手拽人袖口的习惯，分明和傅沅浅一模一样。

长公主记得清楚，那年上元节傅沅浅头回进宫请安，也是这样拽着任羡之的袖子，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喊“母亲安好”。

眼前这姑娘方才在花厅桩桩件件，全是旧影。

任羡之那孩子，哪里是走出来了。

他是把傅沅浅刻进骨头里，如今遇着个七分像的，便连骨带肉地又栽进去了。甚至更甚，从前他对傅沅浅还偶尔端着亲王的架子，如今对如愿，竟连她啃剩的半块藕粉糕都自然而然接过去吃了。

长公主望着巷口那两人拐了弯不见，轻轻叹了口气。

嬷嬷凑过来问要不要备轿，她摆摆手，半晌才说：“去把我那匣子东珠找出来。下回他们再来，给如愿添妆。”

嬷嬷笑：“公主方才不是还说殿下太痴了？”

长公主往回走，裙裾扫过石阶，声音淡淡的：“痴就痴罢。他祖父当年给我挑驸马，不也挑了个痴的。”

她顿了顿，眼角细纹里漾出一点笑，“总比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熬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