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进宫(1/2)
马车辚辚地往宫城方向走,雪还在下,细密密的,把长街两边的屋檐都染白了。
如愿靠在车壁上,手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的绣纹。
任羡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说:“怎么了?方才在母亲那儿你倒还自在,这会儿怎么又不自在了?”
如愿偏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任羡之伸手过来把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掰开,攥进自己掌心里,说:“进宫又不是上刑场,你怕什么?”
如愿说:“我没怕。”
任羡之说:“那你手这么凉。”
如愿说:“天冷。”
任羡之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
如愿偏过头去看着车帘外的雪,心里头翻来覆去的。
她在想温清芷。
她在想这个向往自由的姑娘,如今当了皇后,她真的开心吗?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任羡之先下了车,伸手把她扶下来。宫门口的禁军认得定安王的腰牌,验过了便放了行。进了宫门,如愿跟在他身后,沿着长长的宫道往里走。雪落在宫墙上、琉璃瓦上,把整座宫城衬得比平日素净些,可也更冷了些。她低着头走了一截,忽然听见任羡之低声说:“到了。”
她抬起头来,眼前是勤政殿。殿门口站着几个内侍,见了任羡之便躬身行礼,说:“殿下,陛下在里头等着呢。”任羡之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如愿一眼,说:“走吧。”如愿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进了殿。
殿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跟外头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秦湛坐在御案后面,穿着一件明黄的常服,没戴冠,只拿一根玉簪绾着头发,看着倒比从前做皇子的时候松快些。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任羡之,便搁了手里的朱笔,站起来笑道:“表哥来了。”
又看见任羡之身后跟着的如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说:“这便是表嫂?”
任羡之拱了拱手,说:“臣见过陛下。”
如愿跟着行了个礼,说:“民妇给陛下请安。”
秦湛摆了摆手,说:“不必多礼,坐吧。”
两个人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内侍端了茶来。秦湛从御案后面绕出来,在任羡之旁边坐下来,说:“江南的事办得利落,可你这一趟出去大半年,连封信都不多写几封。”
任羡之说:“臣懒。”
秦湛笑了一声,说:“你懒?你若懒,那整个长安就没有勤快的人喽。”
秦湛笑了一阵,又跟任羡之说了几句朝里的事,什么年关的祭祀、开春的恩科、北边几个折子的批复。
如愿坐在旁边听着,也不插嘴。她偷偷看了秦湛两眼,见他面色红润,眉目舒展,瞧着倒比从前做皇子的时候胖了些,也松快了些。
她心里那点担忧稍稍松了些,秦湛瞧着还好,那温清芷应当也还好吧。
正想着,秦湛忽然说:“对了,咱们也是难得聚一起,快,来人,去吧皇后娘娘请来。”
内侍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坤宁宫里,温清芷正对着桌上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发愁。
丽贵妃方才差人送来的,说是从西域商人手里得的整块和田玉,请了京里最好的匠人雕了三个月才成,特意送来给皇后娘娘赏玩。
温清芷看着那尊观音,观音的面容慈悲得很,怀里抱着个胖娃娃,雕工确实精细,可她越看越觉得头疼。
丽贵妃这个人,每回送东西都送得叫人挑不出错处来,可每回送的东西都恰恰好戳在她心口上,送子观音,说得好听是祈福,说得不好听便是提醒她,成亲这么多年了,肚子里还没动静。
她正想着怎么回这份礼才不算失仪,外头宫人进来禀报,说陛下请皇后娘娘移驾勤政殿。
温清芷愣了一下,问:“何事?”
宫人说:“定安王殿下回来了,还带了……定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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