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进宫（2/2）

温清芷手里那尊观音差点没搁稳。定安王妃。

她想起前几日姑母进宫来说的话，说表哥在淮安成了亲，娶了个当地的女子，姓如。

姑母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说了句“他自个儿乐意便好”。

温清芷当时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表哥那个人，从前对傅沅浅那样上心，人走了三年，她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娶了，没想到还是成了家。

她站起来便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丽贵妃还在偏殿坐着呢。

她转回来，朝偏殿那边看了一眼，丽贵妃已经得了信，笑盈盈地站起来，说：“皇后娘娘有事便去忙，臣妾改日再来请安。”

温清芷点了点头，说：“妹妹慢走。”

送走了丽贵妃，她才出了坤宁宫，往勤政殿去。

一路上雪还没停，宫人替她撑着伞，她走在伞底下，心里翻来覆去的。她想起傅沅浅。后来人没了，她难受了好些日子。

表哥那三年怎么过来的，她不敢想。如今他娶了新人，她替他高兴，可又觉得心里头有个地方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勤政殿的门推开来的时候，温清芷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任羡之旁边的那个女子。她站在门口，隔着半个殿的距离，跟那女子对视了一瞬。

温清芷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傅沅浅的影子，连坐着的姿态都有几分像。

秦湛见她来了，站起来迎了两步，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来。温清芷只是朝如愿笑了笑，说：“这位便是如姑娘吧？”

如愿站起来行了个礼，说：“给皇后娘娘请安。”

温清芷说：“不必多礼，坐吧。

”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一路辛苦”“淮安好不好”之类的，秦湛和任羡之在旁边接过了话头，说起江南的事来。

温清芷坐在秦湛旁边，听他们说话，手搁在膝上，安安静静的。秦湛说着说着，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温清芷顿了一顿，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理了理袖口，转过头来对如愿说：“他们男人说话，咱们坐着也是坐着。如姑娘，我带你到后头走走？”

如愿愣了一下，同时也把他二人刚才的动作看在眼里，说：“好。”

温清芷已经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了。

如愿一直在期待温清芷是否还是从前那个开朗乐观的姑娘，可在刚刚同她对视的目光里看出来了，她并不快乐，是啊，毕竟一只向往自由的鸟怎么乐意被关在笼子里呢。

出了勤政殿，雪还在下。温清芷没让人撑伞，就那么挽着如愿在宫道上慢慢走。

两个人沉默了一截，温清芷忽然说：“如姑娘，你知不知道，我一瞧见你，就想起一个人来。”

如愿说：“娘娘说的是谁？”

温清芷说：“我从前有一个朋友，顶好顶好的一个人。她走了好几年了，可我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她就在跟前似的。”

如愿听着，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温清芷接着说：“她那个人，爱笑，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后来她没了，我……”

如愿听着她这些话，心口堵得厉害。

她想说“清芷，别难过，我就是傅沅浅”，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如今是如愿，她不能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娘娘，我瞧您今日好像不大高兴。”

温清芷愣了一下，说：“我哪里不高兴？”

如愿说：“我说不上来，或许是我多虑了。”

温清芷没接话，只是往前走。如愿跟在她旁边，说：“娘娘，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您别怪我。我就是觉得，人活一辈子，总得有个念想。您如今是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可尊贵归尊贵，日子是自个儿过的。您心里若有想不通的事，别老压着，压久了会生病的，最重要的是，更不可把自己当做囚鸟。”

温清芷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倒会劝人。”

如愿说：“我不会劝，就是实话实说。人总得往前看，往前看才有奔头。”

温清芷定定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