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终章(2/2)
她爱说话,爱问为什么,爱缠着任羡之讲外头的事。任羡之每回被她缠得没法,便抱她坐到膝上,讲南边的海、西边的沙、东边的船。
她听完了便问:“爹爹,咱们下回去哪儿?”
任羡之说:“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说:“去北边。我想看雪。”
如愿在旁道:“长安便有雪,还用去北边看?”
栖迟说:“长安的雪不够大,我要看那种能把人埋起来的雪。”
任羡之道:“成,开春带你去。”
长公主听见了,又把任羡之数落了一顿,说开春去北边,冻坏了如何是好。
栖迟便跑过去抱着长公主的腿道:“祖母,我不怕冻,我皮厚。”
长公主被她逗笑了,捏着她的脸道:“你皮厚,你爹皮也厚,你们爷俩一路货。”
除夕这日,雪停了,日头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满院雪亮晃晃的。栖迟穿了件大红棉袄,在院里追了一下午的麻雀,跑得满头是汗,头发散了也不管,辫子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
到了晚间吃年夜饭,她坐在长公主旁边,一手抓着一只饺子往嘴里塞,吃得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长公主拿帕子替她擦嘴,擦了三回她躲了三回,惹得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吃完年夜饭,又在院子里放了一通烟花。栖迟仰着头看天上的火树银花,拍着手又蹦又叫,蹦到后来没劲了,靠在如愿腿上直打哈欠。
任羡之把她抱起来,她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他把她抱回屋里搁在小床上,替她把被子掖好了,又拿热帕子给她擦了把脸,她才哼哼了两声翻过身去,睡得沉了。
任羡之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见如愿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酒,靠着柱子看院里还没化的雪。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她手里把那盏酒接过来抿了一口,说:“好酒。”
如愿说:“母亲让人送来的,说是宫里赐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盏酒喝完了,又倒了一盏。
如愿脸上泛了红,眼神有些散,靠着柱子的姿势也软下来了,像是随时要歪倒似的。
任羡之怕她冷,伸手替她把斗篷拢了拢,又把领口掖好了。如愿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被酒意浸得水汪汪的。
她忽然开口:“任羡之。”
“嗯。”
“真好。”
任羡之偏头看她:“什么真好?”
如愿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说着抬手朝院子里划拉了一圈,指着树上的雪、廊下的灯笼、远处的烟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
任羡之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说:“往后一直都会这样好的。”
如愿笑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她眼里映着廊下的灯笼光,他眼里映着她。任羡之低下头来,刚要吻上她的唇——
“爹爹——”屋里忽然传来栖迟的喊声,又脆又亮,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如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把他推开,说:“孩子喊你呢。”
任羡之叹了口气,一脸不甘心地拽过她来,狠狠亲了一口,才站起来往屋里走。
如愿坐在廊下,听着他屋里哄孩子的声音,听着他轻手轻脚地关门,眼眶渐渐湿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泪珠子却越滚越多,可她的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原来感到幸福真的会落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