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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温清芷&秦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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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想跟他说句闲话,话到嘴边先在心里过三遍:这话有没有干政之嫌?会不会让他为难?他听了会不会觉得她不识大体?

成为皇帝后的秦湛,肩上是整个天下的重担。

他不能再只是温清芷的“湛哥哥”,他是君主,需要平衡朝堂,需要制衡各方势力,需要为江山社稷考虑。

而温清芷,也不再只是七皇子妃。她是皇后,是一国之母。

她必须端庄,必须大度,必须收起所有属于“温清芷”的恣意与锋芒。

她不能再随意策马,不能轻易流露喜怒,甚至不能独占她的丈夫。

因为皇帝需要子嗣,需要拉拢重臣,需要稳固皇权。

于是,后宫开始充盈起来。一个个年轻鲜妍的女子被送进来,背后代表着不同的家族与利益。每一次册封,都是一场政治交换。

头一个进来的时候她夜里哭了一场,第二天照样端端正正坐在凤位上受了礼。秦湛当晚来她这儿,她笑着跟他道“恭喜”,他看了她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坐了坐就走了。

再往后她就哭不出来了,甚至学会了如何冷静的安顿好每一位嫔妃。

因为父母亲总是提醒她,你是皇后,你得大度。是啊,只因为是皇后,所以生生活成了一个空壳,她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恣意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

产房设在偏殿,稳婆、嬷嬷、太医跪了一地。温清芷躺在榻上,头发全汗湿了贴在脸上,疼得眼前发白。

秦湛在殿外。她模模糊糊听见他在廊下来回走,脚步声急一阵缓一阵,中间夹着内侍劝他“皇上保重龙体”的话。

她忽然想笑,龙体,这时候谁顾得上谁啊。下一波疼上来,她笑不出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娘娘,再使把劲,看见头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个。

中间她有一阵觉得意识飘出去了,轻飘飘地悬在房梁上,看见底下乱成一团,稳婆满头大汗,嬷嬷端着血水往外送,她自己躺在那里像个被拆了一半的布偶。

她甚至想,就这么过去算了,省事。反正这皇后当着也没什么滋味。

可下一瞬一阵剧痛把她从房梁上拽了回来。

“出来了!出来了!”

婴儿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温清芷瘫在榻上,浑身抖得控制不住,连抬眼皮都费劲。

她听见四周扑通跪倒一片,贺喜声嗡嗡地响:“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皇子!”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冒火,发出的声像砂纸蹭铁:“……抱过来。”

没人动。她听见嬷嬷在跟秦湛说话,什么“小皇子天庭饱满”,什么“母子平安”。

她又喊了一声,这回用尽了力气,嗓子劈了,尾音带着血丝:“把孩子抱过来!”

殿里静了一瞬。秦湛大概是摆了摆手,嬷嬷赶紧把襁褓抱到榻边。

温清芷想伸手接,可两条胳膊软得像面条,试了两回才勉强抬起来。

嬷嬷把婴儿放进她怀里,小小一团,轻得不像话,红通通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羊水沫子。

温清芷低头看着他。

他那么小。

小得让人心里发慌。她一只手就能托住他整个后背,手指头碰着他软塌塌的胎发,触感像摸着一团刚吐出来的蚕丝。

她忽然就哭了。眼泪砸在他小脸上,他皱了皱鼻子,没醒,小嘴撇了撇,继续睡。

这几年她没怎么哭过。

秦湛纳妃她不哭,被人背后说“皇后无子”她不哭,逢年过节一个人对着一桌子凉菜她不哭。

可这会儿眼泪止都止不住,淌进嘴里又咸又涩,她连擦都腾不出手。她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忽然觉得自己被这四方天地困住的一生找到了意义。

“你叫什么名儿好呢。”她哑着嗓子跟他说悄悄话,声音抖得厉害,“你爹肯定要给你起个大气派的名字,娘先叫你阿丑吧,反正你现在也丑。”

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温清芷把他往怀里紧了紧,眼泪还没干,嘴角倒翘起来了。

秦湛是君,她是臣,这日子她认了。可这小东西是她的,单单是她一个人的。

她低头亲了亲他皱巴巴的额头。

“阿丑。”她又叫了一声,这回嗓子没那么哑了,带着点笑意,“你可得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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