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来接任大队长（2/2）

他蹲在磨刀石旁边，看着地上那把磨了一半的镰刀，刀口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钟叔，您让我想想。”

“不用想。叔替你想好了。你接大队长，叔还当着支书。大队的事你管，支部的事我管。你年轻，有想法，能带着大伙往前奔。叔老了，跑不动了，可叔能给你兜底。你往前闯，叔在后头顶着。”

彭羿抬起头来，看着老钟头。老钟头也看着他。

“你接了我的大队长，一小队就让二小接任，我看这小子最近也培养出来了，能扛住事。”

两个人蹲在队部门口的土台阶上，日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短短的，投在地上。

“钟叔，您真想好了？”

“想好了。你去跟乡里说，老钟头去乡里可以，可大队长得让彭羿接。乡里要是不同意，我老钟头就不动窝。”

彭羿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了拍。

“那我去跟刘副乡长说。”

“去吧。”老钟头重新蹲下来，拿起镰刀，在磨刀石上又磨了起来。沙沙的磨刀声在午后的村道上响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彭羿当天下午又赶回了乡里。刘副乡长正在办公室做最后的交接，桌上的文件已经清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桌面和墙上那个浅色的方印子。看见彭羿又来了，他把手里的交接单放下。

“又怎么了？”

“刘乡长，老钟头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他去了乡里，大队长得让我接。”

刘副乡长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钟头看人还是准的，你这个人有本事，这个时候就应该当仁不让。”

“刘乡长，老钟头这个人，您比我了解。他这个人，一辈子替别人想。大队长这个位子，他要是走了，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交给我，他放心。我答应他，把红星大队这一摊子接好，他才能安心去乡里。”

刘副乡长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声。他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行，这事我帮你办。提名老钟头，大队长由彭羿接任，我一并给乡里报告。”

刘副乡长把那支钢笔往桌上一搁。

“我今晚就跟乡里几个领导通个气。老钟头那边，你让他这两天来乡里一趟，跟几个领导见个面。不用送礼，不用请客，就来汇报汇报工作，说说红星大队下半年的打算。”

“明白了。”

彭羿从乡政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在回村的路上，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

三天后，乡里的通知下来了。

那天上午，老钟头正在队部里盘点秋收的农具。彭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钟叔，乡里通知下来了。”

老钟头接过文件，凑到窗户跟前，借着光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最后，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刘婶子抱着二丫从场边走过，赵老栓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几个孩子在谷堆旁边追着玩。

“小羿，”老钟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叔在这儿蹲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要走。”

他转过身来，看着彭羿。

“你去把各小队的队长叫来。今晚开个会，叔把大队的事交代清楚。”